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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来人啊!”
他扯著嗓子喊,声音一出口,就被风扯得七零八落。
就在此时,门口那片浓成泼墨似的黑暗被无声分开,眨眼间,一个身影突兀的出现在门口变换不定的光影交界处。
风被阻隔,烛火猛的一窜,照亮来人的脸。
苏未吟,竟是苏未吟!
她就穿著献礼时那身衣裳,浑身上下瞧不见丁点血跡,却带进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还有他记忆犹新的爆炸之后的刺鼻焦糊气息。
陆奎心臟紧得钝痛,整个人彻底僵住,惊悚的张著嘴,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再一眨眼,苏未吟到了床前,一双眼睛在散乱的髮丝后面直勾勾的盯著他,凌厉而愤怒。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熟悉的声音顺著风灌进耳朵,悽厉得仿佛带著回音。
极致的恐惧中,陆奎本能的將脑袋缩进被子里,颤抖的手紧紧抓著被角,仿佛这样就能將所有的危险抵御在外。
完了,苏未吟变成鬼回来找他了!
陆奎死死闭著眼睛,不停嘟囔著阿弥陀佛,手里却骤然一空,身上的被子被猛的拽开,寒意瞬间覆上全身,如坠地狱。
“啊!”
陆奎惊恐大叫,捂著脸替自己辩解。
“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是太子,太子要杀徐镇山,让魏平安抓著我虐杀虞氏那对姦夫淫妇的把柄逼我配合,我没办法……”
“我不是故意要炸死你,是你自己运气不好,你別找我。
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就去找太子,找魏平安……”
找谁都好,就是別来找他!
“是你,就是你!”
苏未吟咬牙切齿的声音满含不甘和怒意。
“真不是我!”
陆奎呼吸急促,都快有些上不来气,“你要是不信,回头我把太子的密信烧给你,你看了就明白了……放过我吧,真的不怪我,我也是被逼的。”
“密信在哪里?”
“就在將军府,回去我就烧给你!”
苏未吟微微挑眉,继续追问:“將军府哪里?我自己去看。”
“书房,在书房……横樑东端的圆孔里。”
恐慌惊惧之下,陆奎的声音甚至染上哭腔,生怕说慢了会被鬼魂索命。
带著熟悉汗味的棉被重新落回身上,隔绝了风,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那要命的寒意和濒死的压迫感似乎隨之消失了,陆奎缩在被褥里,心臟还在胸腔里疯狂衝撞,不敢睁眼,只能竖起耳朵听。
怎么有脚步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几个呼吸,又像是有半辈子那么长,陆奎终於鼓足勇气,將紧闭的眼皮睁开一条极细的缝。
昏黄跳动的烛光里,清瘦挺拔的身影仍旧站在床前,微微垂著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目光带著几分戏謔。
而在她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许多人。
轩辕璟、徐镇山、严狄、王烈、杨毅……还有新来的监察御史何衡之。
一个个沉默的站著,將狭小的营房挤得满满当当。
没有人说话,目光如同万斤巨石落在他的身上,堆叠著一块又一块,压得他几近窒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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