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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深遭枪击（第3页）

但在倒地的前一刻，他依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调整了姿势，让自己垫在下面，最大限度地缓冲了对孩子的撞击。

小女孩在他身下，被他护得严严实实，除了惊吓，毫发无伤。

周围的枪声似乎更加激烈了，隐约夹杂着增援赶来的警笛声和保镖们愤怒的还击声。

但这一切，对顾言深来说，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了。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温热的血液，从身体里快速流逝。

剧痛席卷了全身，视线开始变得涣散，耳边嗡嗡作响。

他躺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身下是温热的、属于自己的血液，怀里护着一个因为惊吓过度而还在瑟瑟发抖的、陌生的孩子。

意识在一点点抽离。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一个清晰而强烈的念头，如同回光返照般，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

晚晚。

他还有话，没对她说。

他用尽胸腔里最后一点力气，颤抖着，摸索出那个他一直贴身存放的、与苏晚单线联系的加密手机。

屏幕上，已经沾满了他的血迹。

指尖因为失血和无力而冰冷颤抖，几乎握不住手机。

他凭借着最后的本能和意志，费力地按下了录音键。

他将手机凑到沾满血沫的唇边，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艰难挤出，带着血的气泡音：

“晚晚……”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生死界限的温柔与平静：

“别哭……”

“要幸福……”

最后，他用尽此生最后的执念与牵挂，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最终的托付：

“顾家……交给你了……”

语音发送成功的微弱提示音，如同他生命终结的钟声，轻轻响起。

他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盛满了二十年深情与守护的眼眸，缓缓地、永远地闭上了。

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释然却又带着无尽遗憾的、浅浅的弧度。

远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笛声尖锐地划破夜空，姗姗来迟。

而他，听不到了。

迪拜繁华的夜色下，这条突然陷入死寂与血腥的小街，见证了一位绅士，用他最体面、也最惨烈的方式，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程。

无关商业，无关恩怨。

只为守护一个陌生孩童最微小的生命火花。

只为，对他爱了二十年、也守护了二十年的女人，说出最后一句……叮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