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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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变（第1页）

转眼间，休斯已经在教堂定居了半年，他成了附近小有名气的画家，不过休斯自愿将所有收入献给心亘教，他对如今的生活很满意。

半年里没有发生新鲜事，每天来教堂的人不多，来者大多都会欣赏休斯的画作，毕竟他画的是伦萨。

周二，伦萨依旧不出现，教堂也冷清清的，只有孙林月一个人静静地陪着他，休斯倒是可以借此机会休息一番。

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躺在任意一排长椅上，或者大声发表一些自认为惊为天人的自娱自乐型无听众演说，孙林月从不发表任何评价。

伦萨和休斯单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对谈的内容他记得并不清楚。

他太紧张，又太过关注伦萨的每一个细节，而对于观点性的言语，他向来记不住的，倒是能记得对方的语音语调，以及如何称呼自己。

圣带确实是活物，休斯有幸触碰过。

某日布道，他在沙滩踩到贝壳险些滑倒，差点就要摔个满脸白沙，圣带一头及时拖住他的腰，另一头则握住手腕。

冰凉却又干爽，完美贴合着他的肌肤，像是很有韧性的黏土。

站稳后，圣带还未离开他，他感到阵阵跳动，分不清这脉搏是自己的，还是圣带的。

圣带正面的蓝色螺旋花纹，休斯一开始认为仅仅是装饰，后来才发现那是类似血管一样的结构——半透明的管壁内流淌着蓝色的液体——目前认为是液体。

尽管不知道圣带是祂作为异种人的一部分，还是类似核变兽的宠物，可以确定的是，伦萨能灵活地控制这条白色的扁带。

否则休斯摔倒时，圣带不可能这么快就将他救起。

无论布道来了多少人，休斯总是走在最前面，离伦萨最近。

实际上，在他入教以前，每次直接跟在伦萨身后的人选应该轮换。

但休斯永远是来得最早的一位，并且伦萨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他便一直心安理得，也带些骄傲地作为布道队伍的第二领头人在沙滩上行进。

伦萨一定认可自己，伦萨平等地爱着信徒，伦萨一定分给了我更多的爱，我的母亲照顾伦萨，我和伦萨是平等的，伦萨从来没有拒绝我，伦萨爱我。

银色的项链挂着的的图案是心亘教的标志，和教堂避雷针顶端的形状一样，伦萨一直带着这条项链。

走动时，项链会跟着晃动，和胸前的两缕鬓发一起随着步行的节奏起伏，这是休斯的想象，他走路时见得最多的，是伦萨的背面。

伦萨和孙林月像硬币的正反两面，一个角度只能看到其中一面。

周二时伦萨消失，孙林月守在教堂几乎整日，其余时间伦萨每天都会前来教堂，孙林月则神出鬼没，毫无规律地出现。

孙林月说过他是伦萨的代理人，但休斯至今没有明白他和伦萨的关系。

代理人这个称谓更像是含糊其辞的隐瞒，孙林月什么都谈，但唯独不谈他和伦萨的联系，其中一定有秘密的、不可告人的缘由……比如，孙林月是如何成为代理人的？

每当休斯开始胡思乱想，他便会主动地和旁人交谈，问一些客套性的问题。

和人沟通，与单纯聆听不同，对他来说是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完成的艰巨任务，这种时候，他的大脑会扔掉那些即使知道也没有实际用处的猜测。

不过沟通对他而言是一种形式，一种动作，沟通获得的信息他总是丢得七零八落，也许这也是他从小学习差的原因。

再专注，他只是专注于模仿表现形式本身，比如声音的高低和肢体动作的表达，关于思想上的专注，他知道自己不擅长。

休斯原本近乎以一种报复式的心态留在心亘教教堂，面对七零八落的生活，他势必要它变得更糟，然而结果却截然不同。

他的画第一次被人喜欢，他靠自己赚了钱，生活变得规律，阴郁气质也被一扫而空。

一切都在向四年前遥不可及的方向发展，每每想到这点，热泪盈眶的冲动便在心底升起，赞美伦萨的虔诚之心也变得更为炽热。

异种人之于休斯依旧是一种下等可鄙的存在，但伦萨不在此之行列，祂是例外，一举一动尽显高贵姿态，这具躯体里的灵魂一定在至高点俯瞰着众生。

“孙林月，我一共赚了多少钱？”

某个周二的下午，休斯坐在画布前不经意地问。

孙林月放下书本，走到他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