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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柏的声音不大不小,但门板薄,几人站在门外也能听清。
“踢我!
用你的膝盖,手动不了了该用哪儿?”
“踢我!
你的力气呢?”
霍宁道:“行了行了,回去吧。”
风岐的尖叫声透过门板钻得她耳朵生疼:“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放开我!
你别逼我!”
——
打开门的那一刹,风岐的后颈窜开两股熟悉的电流,一上一下,她的后脑延伸过脊椎再到两条小腿肚都像是泡过麻药一样僵直而麻木。
应柏进门后语速飞快:“风岐,我不是要管你。
我明白你需要发泄,你用我发泄好吗?无论用什么方法,用我好不好?别伤害你自己。”
她要怎样去给他解释呢?
要告诉他疼痛必须留在自己的身体上才有效,要告诉他不仅是疼痛,肉眼可见的痕迹也可以让她觉得舒适,还是要告诉他不仅仅是需要疼痛,她也需要清醒,需要这些来提醒她眼前的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发泄确实是有,但更多的原因在后者。
这些天发生的种种太过虚妄无端,而她的时间被一再压缩。
如果之前知道后来会发生这些事,她可能就不会接下卢沅的推介会。
实际上卢沅应该也在接洽其它书店,或许下个月的连初步合约都签不成。
可她还是想试一试,把手头的书稿看完,至少把已经开始的这一步做完。
可是现在还有很多事排在这项之前,譬如那张叠起来的A4纸,譬如脑海中无数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她连给他解释都觉得浪费时间。
为什么每个人在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都认为这是在伤害自己?伤害自己为什么要听他们的定义?
她又没有自杀,她还活着,她为了活着才这样做的,她做这些都是为了抵抗那无数个自暴自弃的念头,所以这不该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吗?
“应博士,你对我应该有什么误会,你没有时间解释,我也没有。”
应柏只觉心口像有一根冰锥在生长,怎么短短几分钟,他就又退回到红桦林外的“应博士”
了?
他不要她这样叫他,他要她把这个词收回去。
“你现在要么去休息,要么去工作,你有你该做的事,我也有我该做的事。”
她说着就去桌边拉开椅子。
她好像给了他选择,但是他哪一条都不要选。
他只要在这里。
他紧走两步将她按进怀里,她拼命挣扎着,他的双手犹如铁铐般牢牢地将她的腕子锢去腰后:“让我试试。”
他要试什么?她不明白。
不仅是这四个字她听不明白,连他的语气她也听不懂,只觉得自己像这些天无数次想起的被阿波罗追逐的达芙涅,月桂树皮渐渐覆盖了她,即将将她禁锢成一棵永久立在原地的树。
“风岐,用我发泄,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又重复了一次。
凭什么要做树?不仅是树,她也不想做山。
她不要做任何不能动的东西,她是自在的风,是无定的水,是天生的无脚鸟,她不该永久地停留在任何地方。
月桂树皮正在退却,她的声音愈发尖利:“放开!
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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