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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合点在山脚。
山上的雪还没化干净。
旧雪被反复踩踏、冻结、再松开,颜色发灰。
靴底踏上去,会发出略显空洞的声响,像踩在被时间掏空的壳上。
有人走得急,鞋跟一下一下敲在硬雪里,碎冰飞起又落下,像不肯服输的白屑。
空气冷得干脆,没有湿意。
每一次呼吸都清晰得过分,肺部像一把尺,把冷意一寸寸量出来。
呼出来的白气很快散掉,连停留都显得奢侈。
凛把手指在袖口里收了收,指节一紧一松,确认血是热的——能动,能握刀。
凛到得不算早,却也不晚。
她站在队列外侧,把刀鞘往身侧压了压。
习惯而已——在需要随时调整站位的地方,她从不让武器离身体太远。
刀鞘轻轻撞了一下腰侧的布料,她把那一点声响也压下去,动作干净。
她的视线掠过集合点。
柱级以上的人并不多,但这一次,气氛被拧得很紧。
声音没有压到消失,却都收着尾巴,像每个人都把话含在喉咙里,只让它漏出一角。
有人笑了一声,又立刻把笑吞回去;有人把围巾往上拉,遮住半张脸,却遮不住眼神里那点不安分的好奇。
原因很快就浮出来。
时透无一郎。
霞柱的新任继承者。
他站得靠前,却不站在队伍中心。
披风垂得很直,选的位置几乎不吃风。
晨光从侧面落下,在他肩线与发尾勾出极浅的一圈亮色,亮得干净,像刀锋擦过的一线反光。
他的表情太淡,淡到让人分不清那是冷,还是根本没把“被看”
当回事。
凛看见他握刀的手很稳,指尖没有多余的力,却也没有半点松懈。
周围有人低声交谈。
更像在彼此确认。
「……就是他吧。
」
「年纪这么小。
」
「听说那一战,几乎没留下多余的痕迹。
」
话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那种小心里带着敬,敬里又夹着一点不敢靠近的生疏。
凛听见“年纪”
两个字时,心里掠过一瞬很轻的停顿:他们说得像传闻,可那张脸、那条肩线就站在眼前,真实得让传闻显得更陌生。
凛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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