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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旁偶尔有虬结的奇木,挂着不知名的藤萝,空气里有种清冷的、类似檀香又像矿石的气息。
走了约莫一刻钟,遇见三三两两下山的弟子。
衣袍制式与她见过的执事弟子略有不同,纹饰简朴些,料子也普通。
其中有几人看见她,脚步顿了顿,眼神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露出些许迟疑,继而恍然。
“可是……碧云师妹?”
一位年长些的女修上前,语气谨慎。
李玥寰停下,点头:“正是。
见过诸位师兄师姐。”
几人围拢过来,都是石矶当年同期的外门弟子,如今仍在各处做些杂役或低阶执事。
他们问了石矶最后的情形,李玥寰简略答了。
气氛有些沉闷,不是悲伤,更像是一种物伤其类的、遥远的叹息。
他们又问了李玥寰来意,她只说有些旧日因果需了结,几人便也不深问,只嘱咐她宫中规矩严,凡事谨慎。
寒暄几句,便到了该分路的时候。
其中一位师兄迟疑了下,低声道:“若是……若是事不顺,可去‘漱玉潭’寻当值的葛师叔,他当年与石矶师叔有过数面之缘,或能说上一两句话。”
言罢,匆匆一礼,就要随着同伴下山去。
正在此时,从前面一道山弯下来七八个弟子,有男有女,衣着较之前那些人光鲜些,步履间隐约有宝光流转。
他们交谈着,声音不高,语气松快,像是在讨论某处坊市的奇珍或新得的功法诀窍。
李玥寰侧身让路。
其中几人随意扫了她一眼,目光掠过她朴素的衣着和腰牌,便自然地移开了,继续交谈。
但走在靠后位置的一个年轻男修,却在与她擦肩而过时,脚步微微一顿。
那男修穿一身云水蓝的道袍,面皮白净,眉眼细长,看年纪不过凡人二十出头模样,周身灵力波动比周围同伴都要凝实些。
他停下,转过身,目光落在李玥寰脸上,又扫过她腰间代表“访客”
与“外门记名”
的简陋玉牌。
他的嘴角向上扯了一下,不是笑,是个类似肌肉牵动的弧度。
“哦?”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带着种刻意的、轻飘飘的讶异:“这不是石矶师叔座下的……那位么?怎么,昔日洞府寂寥,今日也想起到碧游宫来走动了?”
山道上一静。
先前那几个弟子都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有人面露不解,有人皱了皱眉,也有一两人眼底掠过一丝看热闹的兴味。
李玥寰抬眼看他。
她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人,记忆里石矶的交际圈中也无这一号人物。
他的敌意来得突兀,且并非针对“碧云童子”
可能知晓的某些旧怨,更像是一种……基于她此刻身份、境遇的,纯粹的、居高临下的轻蔑。
她没有立刻回应。
蓝袍弟子见她沉默,嘴角那点弧度更深了些,眼里却没什么温度:“也是,石矶师叔去得早,留下你们这些小的,无人教导,不知天高地厚也是常情。
只是这碧游宫,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意攀附、妄图借力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腰间的访客玉牌:“既来了,就安安分分在知客岩待着。
乱走乱撞,冲撞了哪位师兄师姐的云驾,或是误入了不该去的地界……到时候,可没人替你担待。”
话说得慢条斯理,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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