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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徐银娣说。
“你问谁?我怎么会知道你知道不知道。”
姜丹华左边颧骨上的皮突突跳,快要撑不住脸上的那一个笑了。
“我得去问问他们科学组,有没有可能再补送一篇论文。”
徐银娣带笑不笑地说。
“徐老师,你儿子的奖状已经够丰富了,我们羡慕都来不及。
但凡我们孩子有你儿子那样多那样硬挣的奖项,我们也不至于千里迢迢跑这一趟。
北京天寒地冻,已经下了两场大雪了。”
“哎呀,你们家方正奖状也不少嘛,我们还没有一张是全国性的奖呢。”
“什么全国性的奖,那奖还在半空里飘呢,说不定白跑这一趟。”
“不会不会,方正嘛,水平摆在那儿呢。”
姜丹华一边与徐银娣你来我往,一边深深地鄙薄自己。
跟这样的一个人,家庭妇女似的对嘴,话里全是机锋全是毛尖刺,这是为什么呀?为儿为女,做父母的,死都可以。
然而最可怜的,不是为儿为女付出生命,是为儿为女把自己变得不像自己。
姜丹华后来时常回想起这一次的北京之行,普快,硬卧,她整夜地不能睡,车厢里燠热得像蒸笼,男男女女混住在狭小的空间里,脱衣,脱外裤,就那么躺下去,睡得面孔扭曲发丝虬结,为了图省事,她穿着旧毛裤趿着踩倒了跟的皮鞋去上厕所。
她不是没有经历过这种情状,大学时与同学一块儿旅行,比这个艰苦多少倍的条件都兴高采烈。
夜里睡不着,看见迎面有火车驶过来,硬座,车厢里还有暗暗的灯光。
板硬的座位上坐着年轻的姜丹华方耀平和他们的几个同学。
她和方耀平靠得紧紧地坐着,抖成一团,一件军大衣盖住两个人的半身,大衣下的手紧紧地握在一处。
早晨醒来,闷热依旧,嘴唇干涩,上下颚粘在了一起,人一坐起,头痛随之当头灌将下来。
那另一辆火车上,太阳照进车厢里来,年轻的姜丹华和方耀平就活过来,慢慢地转运身体,凑到那阳光里去,一方一方地晒暖身体,快活得没头没脑。
北京比赛的成绩很快出来了。
方正依然是二等奖。
好在是全国性的二等奖,姜丹华这样安慰儿子,也这样安慰自己。
又一个安慰接着到来,班上的数学老师推荐方正参加全市的数学之星比赛。
这个比赛是可以自由报名的,但每校每班可有五个推荐名额,推荐生似乎要比自己报名的孩子无形中就高上去一个台阶。
这个不仅家长心中有数,连孩子们自己也这样想。
方正又顺利地通过了初赛。
姜丹华咨询了举办方,方正的成绩算是中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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