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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锋道,“半月前,江阳魏家一夜之间灭门,紧接着便在传扬,这魏家胆大包天,走私火药且暗杀皇室子弟——也就是郡公你——的传言。”
他道:“可如今郡公安然无恙,倒是江阳魏家惨遭灭门……且巧了,前日河海之上,本使救了个从郡公船上被扔下来的小娘子……”
池曜一顿,撑着脸颊的手僵硬片刻,然后极缓地直起身,重新看向台下的人质。
面前的杜锋还在继续道:“没错,就是魏家幸存的小娘子,一身刀伤,被人从郡公的船上,扔了下来!”
众人哗然。
“刀伤?是他伤的你?”
魏长风紧张地打量裴悦,“到底伤在何处……”
裴悦摇头,再抬眸时正与池曜视线相碰。
隔着相对遥远的距离,她看不清他此刻是愤怒更多,还是失望更多,但一瞬间直立起来的戒备,显而易见。
这样的局势下,他们互相都是对方的隐患。
“郡公,魏家灭门一案是否有隐情,而其中涉及的火药和刺杀……又该如何分说?”
杜锋追问。
池曜心不在焉收回视线:“督察使要说什么便直说,无需迂回。”
“既然如此。”
杜锋转向薛兆申,“呈上来!”
托盘之上放着本账册,和一些厚厚的纸张。
东西自然递到,温州刺史等官员面前,面对这样的变故,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不自觉看向官阶最高的刺史陶行。
陶行位于中间席位偏低,他是今日寿宴主角,不惑之年的样子,身形消瘦而衣裳华丽,旁边正坐着特意请来,为他贺寿的青鱼娘子。
“怎么,陶刺史所辖温州多年,便忘了扬州是下级州,更是刺史出身之地?”
杜锋不耐烦道。
“……怎么会。”
陶行接过证物时,看了池曜一眼,面露难色的继续翻阅。
杜锋面带嘲意:“那不如由陶刺史说说,此为何物。”
陶行又是一通为难,几乎冒着冷汗道:“火药坊……温州黑市火药坊账册,还有其中乱写的契书……”
杜锋冷声道:“刺史再看看账册上的运输记录和买卖双方。”
陶行“这”
了半天,拿着账册的手都开始抖。
“刺史不认识,那就本使亲自来念!”
杜锋夺过陶行手中的账册,将火药坊与岭南矿石的买卖一一陈明。
那本所谓的账册里,竟然是火石矿物的运输来源,甚至有岭南运输记录。
裴悦皱眉回想,她没有在库房看到过这个账册,是漏掉了?
还是根本没在火药坊库房?
“岭南于先帝时期失落,陛下继位后放言,皇亲国戚者,收复岭南便可自立为王,享朝廷授封!”
杜锋盯着池曜:“十年来,岭南税收不归朝廷,屯兵自由,岭南王有权自治岭南。”
“那进出岭南来到温州的矿石,由谁审批,由谁首肯?”
此时,薛兆申将契书分发给了各位官员。
“诸位都是科举出身的大才,本州契书该如何立据,其中要有哪些信息,应该不用本使再说明吧?”
杜锋冷声继续:“这些契书无凭无据,既无事出缘由,也没有里正手印,甚至连立契人出身何地都没有!”
“那它缘何得以决定那么多人的来去?”
杜锋又道,“换句话说,这些立契人来自哪里,又由谁决定他们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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