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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疏时所说的“藏书阁”
,是一栋三层高的木楼,看起来古老陈旧,一副饱经风霜的模样。
但走进去了又别有洞天。
这木楼应该是施了某种灵术,从外面看大小有限,里面竟一眼瞧不见尽头。
无数整齐排列的书架延伸过去,直到缩成蚂蚁似的小点。
梅满愣呆呆盯着那些书,心想这屋子打扫起来该多麻烦,要找到一本书又有多困难。
最重要的是,她简直不敢想这些书能卖多少钱!
沈疏时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道:“这房中设有净尘阵法,日常不用打扫。
你倘若要走,便锁好门。
有些书化了灵,如果这房中没有人气,便爱乱跑,休叫它偷跑出去。”
梅满望向他。
发现他的表情依旧冷峻淡然时,她心里更酸了。
在她眼中堪称震撼的景象,放他那里也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事。
沈疏时从最左边的书架上取下一个簿子,递给她道:“你没有灵力,但在这簿子上写下书名,那本书便会自行飞来。”
他提及她没有灵力时,语气很自然,也坦率磊落。
可她是个听不得这些话的小人,他再怎么无意,这话也像是针一样刺耳,让她的心都要拧成一枚酸溜溜的苦果。
梅满闷闷“嗯”
了声,接过毛笔和纸。
在他的注视下,她不大自在地匆匆落笔。
但簿子上没有出现墨痕。
沈疏时很快反应过来:“这藏书阁中除本君外,鲜有其他人来。
纸笔成精,也会认主。
须取你一点血,会有些疼,忍耐片刻。
待施了灵术,再替你疗伤——手。”
梅满下意识伸出左手,忽然想到掌心可能被掐出指印了,忙缩回去,换了右手。
沈疏时用灵力刺破她的指腹,再顺着指侧一碾,便挤出更多血。
他将她的血滴入了磨墨用的砚台里,疗好伤后,又取了点他自己的血,也滴入其中。
两道殷红的血逐渐相融,梅满看着,竟然从中尝到一点畸形的快意,好似她那些不堪的心思在缓慢侵蚀他,玷污了他。
沈疏时使了个灵诀,血便彻底浸入了砚台。
他重新蘸了墨,再让她用那个簿子。
梅满落下一笔,簿子果然能用了。
她看着墨痕,视线一移,落在沾满墨汁的毛笔尖上。
笔尖夹杂着几根已经没了墨的毛,是白色的,这让她无端想起那天沈疏时变成的白狼。
她脑子一抽,忽然问:“仙师,这笔是用狼毛做的吗?”
说完她就后悔了,他就算是狼妖,也不见得会拔自己的毛来做笔吧?
沈疏时沉默不言,想起的却是那天在她面前恢复人身,不着寸缕的狼狈模样。
“不是。”
半晌他应道,“化出妖身一事,往后本君会与你解释,休要与旁人提起。”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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