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荷兰绅士佩佩尔科恩续(第3页)

关于食粮和毒物,佩佩尔科恩说得既中肯且又难得地连贯,汉斯·卡斯托普歪起脑袋听着,不住地点头。

他看上去似乎挺关心谈话的内容,其实呢,他真正动脑筋的不是这个,而是悄悄地想弄清楚佩佩尔科恩其人究竟魅力何在,因为归根结底,这也跟蛇毒的毒性一样,没法子解释啊。

矛盾变化,佩佩尔科恩说,乃物质世界的一切;除此之外,什么都是有条件的。

奎宁也是一种可治病的毒物,而且毒性巨大。

四克奎宁就会使人耳聋、晕眩、呼吸急促,还会像阿托品似的造成视力障碍,像酒精一样叫人迷醉,因此奎宁生产厂的工人老是眼睛发炎,嘴唇肿胀,皮肤上长疱疹。

接着他讲到金鸡纳霜树,也就是奎宁树,讲到它的原生地海拔三千米的南美洲冈底斯山原始丛林,说是很晚很晚,它的树皮才传入西班牙,并叫作“耶稣会传教士药粉”

;而南美洲的土著民族,却早已熟知这种树皮的巨大效力。

老先生描述着荷兰政府在爪哇岛经营的大规模奎宁种植园,说每年都从该岛用船将数百万磅形同肉桂的红色树皮卷,运到阿姆斯特丹和伦敦……这种木本植物的树皮,也就是从表皮到形成层,整个都一样,拿佩佩尔科恩的话来说,都有着格外强烈巨大的能动性,既可以是有益的,也可以是有害的——在谙熟毒物学方面,有色人种远远胜过了我们白种人。

在新几内亚东边的一些岛屿上,年轻人会从一种特别的树皮中提炼**;这种树多半是一种毒树,就像爪哇岛那种类似曼扎尼蜡树的昂提亚丽斯树,能以散发出的气息毒化周围的空气,致使人和动物昏迷麻木。

也就是他们把这种树的皮碾成粉末,混入椰子果核的碎屑,再把混合好的粉屑裹在树叶里进行烘烤。

最后,他们得趁着对自己冷淡的意中人正在睡梦之中,把调成了汁的粉屑撒在她的脸上,这样一来,她就会春心**漾,对撒粉屑的小伙子燃起如火的热情。

有些时候,毒性是藏在树根皮里,例如马来群岛有一种攀缘植物,名叫“斯特利西诺斯丢德”

,当地人拿它的根皮掺上蛇毒,制成叫“乌帕斯”

的毒药,把药涂在例如说箭头上面,就会有见血封喉似的致人于死命的神速效果;至于为什么这样,就没有谁能给年轻的汉斯·卡斯托普解释清楚了。

清楚的只是,“乌帕斯”

跟马钱子碱种属相近……说着,佩佩尔科恩在**完全坐了起来,时不时地用微微颤抖的船长大手端起酒杯,把酒送到皲裂的唇边大口大口地喝起来,似乎渴得很是厉害。

他讲到了印尼南部科罗曼德尔海岸边生长的马钱子树,说从它的橘黄色浆果也就是马钱子里,可以提炼出一种毒性最厉害的生物碱,即马钱子碱——又讲树枝呈炭灰色,树叶亮得耀眼,花则是黄绿黄绿的,说时声音低得如同在耳语,额头皱得老高老深,于是年轻的卡斯托普眼前出现了一棵色彩斑驳、性质诡异的怪树形象,心里整个儿充满了阴森恐怖的感觉。

这时候,舒舍夫人又开始干预啦。

她道:谈话使佩佩尔科恩先生疲乏,可能又会发起烧来的,尽管她十分不乐意打断他们的会谈,却仍不得不请汉斯·卡斯托普这次到此为止。

卡斯托普自然是从命。

不过在随后的几个月中,每当老人间歇性地发过了烧之后,他还是经常坐在这位王者的床边,舒舍夫人时去时来,要么稍微监督一下谈话,要么也参与进来说上几句;在佩佩尔科恩不发烧的日子,卡斯托普也跟他和他那珠光宝气的旅伴共度了许多时光。

要知道,荷兰老头除非实在下不了床,都不会放过机会,不断轮换着邀约这帮那帮病友,在晚饭后聚在一块儿赌钱、喝酒或进行种种其他好玩儿的活动,地点要么和上次一样在谈话室,要么就在餐厅;如果在餐厅,那么,汉斯·卡斯托普通常都坐在随随便便的女人和大模大样的绅士之间。

即使是室外活动,他也总是和他俩在一起,经常一起外出散步,参加散步的多半还有费尔格先生和魏萨尔先生,不久以后塞特姆布里尼和纳夫塔也加入了进来,因为难免会碰上这一对儿精神上的对手,而介绍他俩与佩佩尔科恩认识,同时也最终与克拉芙迪娅·舒舍夫人认识,在汉斯·卡斯托普看来乃是自己的荣幸。

卡斯托普完全不用担心这两位论战者是否欢迎与他们结识和交往,心里暗暗相信他们既然需要一个教育对象,就一定不肯放弃各自在他面前阐明立场观点的机会,为此,即使并不情愿当佩佩尔科恩的随从,也只好认啦。

卡斯托普没有想错,他的朋友圈子色彩斑驳,作为其成员的起码条件就是得容忍异己,习惯于相互之间的不习惯:在他们的关系里,自然有够多的隔膜、紧张乃至于暗中的敌意,因此我们很奇怪,咱们微不足道的主人公怎么可能把他们聚集在周围。

对此,我们的解释是他生来具有某种豁达、圆通的性格,因此觉得谁的话都“值得听听”

,这就使他有了所谓凝聚力,不但自己能团结形形色色的人和人物,甚至还在一定程度上把他们也相互聚合在了一起。

关系错综复杂得令人惊异啊!为了哪怕只是暂时看清全貌,咱们忍不住要来理理这团乱麻,并且是借汉斯·卡斯托普那圆通、豁达的眼睛;在散步途中,他总用自己这双眼睛观察人与人的关系。

比如可怜的魏萨尔,他苦苦暗恋着舒舍夫人,对佩佩尔科恩和汉斯·卡斯托普都五体投地,低声下气,因为一个是眼下的国王,一个是昔日的胜利者。

又比如克拉芙迪娅·舒舍,这位举止优雅、步履轻盈的女病友和旅游者,而今成了佩佩尔科恩的人,而且肯定是出于自己的考虑,虽说在很久以前的狂欢之夜曾有过一个向她献殷勤的骑士,现在此人却跟她的主宰者相处融洽,叫这女人看在眼里也总有些惴惴不安,心头老感觉酸溜溜的。

这样的积郁不安,是否也让人想起决定着他与塞特姆布里尼关系的同一种情绪呢?她受不了这个牛皮大王和人文主义者,骂他傲慢,骂他不近人情。

年轻的汉斯·卡斯托普这位好为人师的朋友,她一点不懂他的地中海土话,就像他同样不会她的母语俄语,只是感到的轻蔑肯定要比她少些就是了;她可真想当面质问他,问他在那个狂欢之夜,正当小伙子正准备走近她的时候,他在这位懂礼貌的年轻德国人,在这位长相漂亮、出身良好、肺上有个浸润点的小布尔乔亚耳朵背后,究竟嘀咕了些什么?汉斯·卡斯托普如像人们形容的“一心一意”

地爱着,可却并未享受到爱的快乐,相反倒有违禁之嫌,堕入了不理性的情感旋涡,因此没法用平原上那些和平宁静的小曲儿进行歌唱——也就是说,他爱得很狼狈,因此失去了人格独立,得俯首帖耳,忍气吞声,为他人役使,只不过即使在当奴隶的时候,他这人仍保持了足够的圆滑,心里完全清楚自己的忠心耿耿,对于那位脚步滑溜、生着一双鞑靼狐媚眼的女病友,大概有多少价值,可能有多少价值:他自己不管多么忍气吞声,俯首帖耳,也看清了一个事实,就是她本身之所以注意到这种价值,原因倒可能是塞特姆布里尼先生对她的态度;拿人文主义的礼仪准则来衡量,他的态度只能说是明明白白地拒人于千里之外,要多恶劣有多恶劣,完全证实她对他的猜忌一点没错。

糟糕的是,或者以汉斯·卡斯托普的眼睛来看不如说幸好是,还有她与列奥·纳夫塔的关系;这女人寄希望于这种关系,却未能从中得到真正的补偿。

尽管在列夫塔这儿,她并未遇到赛特布里尼先生那种对她人格的原则否定,和他交谈的条件也优越得多:克拉芙迪娅和这位尖刻的小矮个儿,他们不时地单独在一起谈,谈书,谈政治哲学问题,在看问题偏激这点倒算志同道合;汉斯·卡斯托普只是忠心耿耿地旁听。

不过,像所有暴发户都小心翼翼一样,这位暴发户也小心翼翼地迎合着她,而迎合之中却流露出某种带贵族意味的保留,这很可能让她给察觉出来了;他那源于西班牙的恐怖主义思想,跟她那随手摔门的“近乎人情”

热门小说推荐
求求你当个正经法师吧

求求你当个正经法师吧

体术巅峰的秦宇,重生到了十八岁。这是一个修炼魔法的世界,每个人都梦想着成为魔法师。而在学校内,各样的天才,层出不穷。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出现了一个别具一格的法师。比试时,别人还在吟唱魔法的时候,秦宇就拎着法杖一棍子敲了上去。在对抗妖兽的同时,别人还在分布战术,秦宇二话不说冲上去和妖兽贴脸肉搏。所有人全都崩溃了求求你当个正经法师吧!...

惊悚游戏:开局强吻鬼公主

惊悚游戏:开局强吻鬼公主

惊悚游戏沙雕爆笑悬疑灵异,不恐怖。资本家见了都落泪,巨鳄财阀看了都直呼有罪。叶晨在惊悚世界中,只做两件事搞钱,撩女鬼。女鬼想玩仙人跳?鬼币我全要。给男鬼做手术,中途加钱不交?恭喜你先生,你的妻子从此以后少了一个老公,但多了一个姐妹。他甚至把鹅厂和猪场的抽奖机制搬了过来。抽装备,抽典藏皮肤,玩的飞起。叶晨一手揽鬼币,一手揽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惊悚游戏开局强吻鬼公主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今天开始当掌门

今天开始当掌门

一无所有的逗比无忌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稀里糊涂的变成了掌门,用他行走两个世界的能力让没落的门派重新回到自己的巅峰之上...

四合院之阎家老大

四合院之阎家老大

一个现代人,在上世纪京城四合院里,参与国家铁路建设的故事。任你四合院众禽互助互爱,老子还要忙着为美好新生活奔波。...

冲喜医妃,嫁给前夫死对头

冲喜医妃,嫁给前夫死对头

林锦书本是大燕国女战神,为了心爱的男人征战沙场,如愿以偿将其送上高位,谁知男人在功成名就后却将她残忍抛弃。一朝重生归来,她成了敌国死对头的冲喜新娘,在外人眼里,这位大小姐是个痴傻草包,可是渐渐地大家发现这个女人不对劲...

穿成虐文女配重修仙

穿成虐文女配重修仙

穿成虐文女配重修仙是山野木木精心创作的灵异,旧时光文学实时更新穿成虐文女配重修仙最新章节并且提供无弹窗阅读,书友所发表的穿成虐文女配重修仙评论,并不代表旧时光文学赞同或者支持穿成虐文女配重修仙读者的观点。...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