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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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为首者（第3页）

古时考棚连油布都需自备，若逢雨日，便只能再候三年。

至于洒扫整理，亦须亲力亲为。

乡试逢秋尚可，会试却在早春，春寒料峭，其苦可知。

此身所处的红楼世道，科考己行多人性化更革，至今众多读书人仍感念太祖恩德，而非如朱元璋那般首开苛待士子之例，还称什么“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

老朱轻鄙文人其来有自，盖因**辈多出读书人。

本朝太祖不务虚文，自制度着手，推行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又启工匠、小吏入仕之途。

太祖崩后，太上皇即位之初即废摊丁入亩，并减征士人赋税。

虽未全免，然闸门一开，下绅自有手段**逃税，或转嫁于平民。

太上皇此举，被天下读书人捧至云霄。

其果自是迅速坐稳龙庭——闻说太上皇登基之际，颇有些“烛影斧声”

“大郎服药”

之类的流言。

倚在躺椅上的贾琏思及此处，不禁暗叹：世道如此，人之私欲诚难克制。

那位著名的躺平先贤老子于《道德经》有言：“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

太上皇是否知晓贫富悬殊之害？即便知晓，恐在登基之后，也绝不会为底层之利而损己身。

他所求乃速稳帝位，笼络士人，旋即达成。

这一夜贾琏睡得极不安稳，无铺无盖，只得裹着大氅和衣而眠。

晨起时浑身骨节酸涩，滋味难言。

遂决意今日考算经当速战速决。

上午七时整，考试开始。

贾琏取得试卷即飞速写下姓名考号，笔下簌簌不停——此乃其擅长之处，青云书院所出算经试题，除末一道函数题外，余者至多不过初中程度。

仅用三个时辰，贾琏便答完西张卷子，举手道：“先生，学生交卷。”

监考先生与同场考生皆露愕然之色：这是自暴自弃了么？

考试既毕，书院教习们一面批卷，一面闲谈考中轶事。

教习甲：“乙三号考场何人监考？听说逮着个舞弊的？”

教习乙：“哪次考试没有心存侥幸之徒？”

教习丙：“此番考生中有荣国府嫡孙呢，考算经那场，不过半日便交卷离去。”

教习甲：“倒也难怪，此次算经之难，寻常考生尚觉吃力，何况是他？”

未首呼其名己是给贾府留颜面，实则众人皆知所指为准。

往日非无勋贵子弟来青云书院求学，然自太上皇御极，勋贵后代一代不如一代，纵有应试亦多落榜，或入学后遭汰除。

久而久之竟成潜规：勋贵子弟皆往国子监读书。

“咦，这份卷子颇有意思。

诸位请看，经义成绩不错，唯字迹平常；制文**，勉强及格；算经却了不得——哎呦，又对了，最后一题也解出了！

今日这是要出神卷了。”

角落一位阅卷先生忽然扬声，引得众人注目。

此时山长李清正步入室内，闻声即问：“什么神卷？我瞧瞧。”

接过卷子细看的李清初时微蹙眉头，继而面露笑意，终却化作一叹：这字与制文，观之实在难受。

然则程度至此，又不可判为不合格，给个“中下”

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