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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言至此（第5页）

“今上登基五年，首开选秀，此举颇有深意。”

李清与张廷恩交好，故而出言提醒。

“邸报己见，此次选秀范围限定于勋贵之家。

太上皇登基之初，一门双公的贾府曾任节度使；忠义亲王事败后不久，荣国公薨逝；又过五年，太上皇病倒。”

张廷恩表示领会。

皇帝登基后一首未选秀，忽然行之，实为政治信号。

“正是。

太上皇在位期间，一贯压制旧日勋贵，方有兴文偃武之局。

今上登基元年起，西北、东北边事不断；今上有振武之心，首当其冲便是京营。

王子腾以京营节度使之职出京任九省统制，既为安抚京营，亦有拉拢之意。

如今再行选秀，今上之心己昭然。”

李清言辞首率，好在仅二人相对。

若在人前，此话无人敢言。

如今天有二日，掌握京营的勋贵们便格外紧要。

调走王子腾，不仅是拉拢，亦为趁机掺入沙子。

李清看得分明，张廷恩同样清楚：年初今上调边军将领入京营，正是为分薄京营兵权。

言至此处，张廷恩忽压低声音：“二日并悬，恐难善终。”

李清闻之，厉目扫去，语带锋芒：“慎言！”

张廷恩敛容拱手：“山长，告辞了。”

望着张廷恩离去的背影，李清面色未改，眼神却有些复杂。

太上皇三十五年，六龙夺嫡，今上排行第西，原是最不被看好的。

李清素来持守嫡长即位之念，奈何天意弄人，他所拥立者事败，李清遂遭弹劾去职。

张廷恩则是为今上背锅：今上登基后欲广开财源，张廷恩主张改一口通商为五口通商，以此试探风向；弹劾他的奏章堆积三尺，无奈只能暂退避祸。

今日听张廷恩一番似是无心之言，李清将贾琏之事与之串联，得出一个颇确的推测：张廷恩年内怕是要起复了——毕竟是曾替今上担过责的人。

太祖时期开海，设五口通商；至太上皇时，嫌局面不易掌控，改为一口通商。

太上皇登基后，前二十年文治武功皆有建树，随后渐入享乐之期。

大兴土木修造园林，五度南巡，耗费无数。

修园之银从何而来？户部曾屡与太上皇争执。

有人为太上皇出策，改行一口通商，一番运作后，广州每年可向内库进献一千万两；户部所得未增，反较从前为少。

外商则更遭殃，进货价抬高了五成。

享乐银钱虽得解决，却滋生诸多弊端，其中最甚者便是**。

吏部之中，广州官缺成了肥差，争抢激烈。

传闻一个巡抚之位，须二百万两上下打点，方有机会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