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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屯子的路上。
来之前,雄赳赳、气昂昂的知青们,此时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似的。
孙红梅踩在雪地里,听着雪面发出的“嘎吱”
声,仿佛就能够感受到冰冷的寒意顺着小腿肚,渗进鞋帮子里。
冻得她脚趾头梆硬,根本不能蜷曲,跟十截冰溜子似的。
她看着前面蜿蜒漫长到看不见尽头的山路,忍不住有些烦躁:
“喂,咱就真走路去啊!
凭什么你们可以坐驴车,咱们就得走路?我们是来下乡援助建设的,不是来劳动改造的!”
陈拙知道孙红梅是在和他说,只是他没急着回,反而不徐不疾拿出铝制饭盒里的还有些温热的包子,就啃了一口。
包子面皮暄软,油水充足,酸菜油滋啦馅料咸淡适宜。
孙红梅看着陈拙那漫不经心的样子,原本心里还来气,结果看到那白胖包子的刹那,顿时就不说话了。
酸菜的霸道香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一众又冷又饿,饥肠辘辘的知青,此刻看着陈拙手中的包子,眼珠子都差点要黏上去。
我滴个亲娘,这包子……闻起来咋那么香?
林曼殊揉了揉因为拎着皮箱,被勒红的手腕,看向那个包子的时候,眼神莫名有些落寞。
自从爷爷和爸爸出事,她被安排送到长白山下乡后,这一路上,她虽说没饿过肚子,但像是这种带油水的大包子,她还是头一次近距离接触。
要知道,这个年代,火车上乱的很,什么扒手、人贩子,到处都是,她生怕自己的行李被人动了,就连想要喝口热水都是忍着的,更别说吃一口这样的包子。
林曼殊忍了又忍,但看到陈拙在那吃的津津有味,她还是没忍住,主动上前一步,难得轻声细语地开口:
“这包子,换么?”
说完,林曼殊生怕陈拙出言拒绝,拿出一张两斤的粮票。
陈拙吃包子的动作都顿住了。
这是打哪来的大小姐?
一顿包子,给两斤粮票?
要知道,就算去国营饭店,那一个大肉葱花馅儿的包子,足足有成年人拳头大,也只不过需要二两粮票而已。
陈拙想了想,掏出四个大包子,塞给林曼殊:
“我不白占你便宜,虽然这包子我放了荤油、猪油渣,但不值那么多粮票。
我家还有一碗狍子肉,回去我分你一点。”
这粮票,可是实打实的细粮,算是稀罕玩意儿,分一点狍子肉,也不算什么。
横竖都是从王家抢回来的。
林曼殊听到这话,眼眸顿时就瞪大了,她看向陈拙的面容,突然觉得……这个看起来有点黑的乡下小子,似乎……还挺俊的。
她偏过头,有些不自在,嘟囔了一句听不懂的海城话,然后就咬了一口包子。
原本林曼殊只是想吃口带油水的,但是当她咬下这一口后,顿时就发觉……
这未免也太好吃了点吧?!
林曼殊涨红了脸,不顾手上的行李,双手捧着包子,吭哧吭哧就开始啃包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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