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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鹤卿踏进卓府,已是夜色阑珊。
他先至梅园,见臥房门扉虚掩,烛火幽微。
悄步而入,方知沈月疏午后便已歇下。
念她连日辛劳,他不忍惊扰,只在榻边静立片刻,便悄然离去,转身去了竹园。
从竹园用过膳后步出,卓鹤卿左手提著食盒,右手拎著银温壶,里面盛著沈月疏素日里爱吃的几样佳肴。
这个时辰,她想必已睡足了觉。
方才席间,卓老夫人提及一事,说魏紫芸的脸被蜜蜂蜇得严重,有些地方甚至化起了脓。
她打算在端午节后,请他的远房表妹孙星兰为魏紫芸祛腐割剔,到时候孙星兰怕是要在府上住上几日。
卓鹤卿一听“孙星兰”
这三个字,顿觉一阵头疼。
这个大龄未嫁姑娘的脑子里是一堆的怪主意,真不知到时候又会闹出什么么蛾子来。
卓鹤卿一踏入梅园,便瞧见膳堂里烛火摇曳。
他忍不住伸手推开门,这一推,倒把自己惊得愣在原地——
纪老王爷口中那位堪称闺阁典范的女子,此刻正大大咧咧地坐在桌前,双手並用,使劲从一只肥嫩的烧鸡上掰扯鸡腿,那副模样,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温婉优雅,实在让人一言难尽。
听见门响,沈月疏愕然抬头,嘴角还沾著些许油光,正好撞上卓鹤卿难以置信的目光。
一瞬间,她只觉“轰”
得一声,脸颊烧得滚烫。
她原算准了他要在婆母处盘桓至深夜,这才放心让从沙买来荤食独自享用,怎料他竟提前归来,將这不成体统的一幕尽收眼底。
沈月疏心里懊悔不已,早知道就该把烧鸡撕碎了,规规矩矩地摆在盘子里,也不至於像现在这般尷尬。
但她又突然转念一想,他现在日日上赶著巴巴求自己,那自己便是王母娘娘,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
还装什么大家闺秀?怎么舒服怎么来!
就当这烧鸡是那妖孽,自己便是將她骨头嚼碎了也是理所应当。
一念及此,沈月疏指间骤然发力,“刺啦”
一声,將肥嫩的鸡腿硬生撕离。
“妖孽,合该叫你……五马分尸。”
她撂下这句冷语,再不看他,自顾自低头啃咬起来。
卓鹤卿瞧著她那副大仇得报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眼中泛起一丝笑意。
他动作利落地將食盒里的菜餚一道道摆出来,隨后转头吩咐一旁的青桔:
“去拿只碗来。”
待青桔將碗取来,他又伸手將银温壶里的山药白粥稳稳倒出,轻轻推到沈月疏面前,温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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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点粥,別被妖孽噎著了。”
沈月疏將瓷碗扶正,重新摆出大家闺秀的端庄姿態,一勺一勺地舀起粥,缓缓送入口中。
见她这幅模样,他更是忍俊不禁。
他伸手將她面前那只油光发亮的烧鸡轻轻拽到自己跟前,手法利落地將那烧鸡大卸十八块,整整齐齐码放在盘中。
隨后,他將剩下的另一条鸡腿递到她手中,语气里带著几分宠溺:
“不用五马分尸,我帮你凌迟了,只是下次若再想背著人偷吃独食,可得捎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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