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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远山整理完账本后,并没有停止来豆腐坊。
他开始主动找活儿干。
有时候帮桂花盘点存货,把黄豆、石膏、纱布这些物料清点得清清楚楚;有时候帮春梅记录客户订单,谁家要多少豆腐、什么时候来取,记得明明白白;更多时候,他还是在那个角落里,看书写字,但眼睛会不时关注店里的动静。
玉娥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变化。
他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拘谨,会主动跟来买豆腐的老顾客打招呼,会提醒她哪样货快卖完了该补,甚至会在她忙不过来时,帮着收钱找零——虽然动作有些笨拙,算数却很准。
“秦老师,您不用做这些。”
玉娥有些过意不去。
“闲着也是闲着。”
秦远山推了推眼镜,“再说,你这店里确实缺人手。
我帮着盯一盯,你们也能轻松点。”
他说的是实话。
年关越近,生意越忙。
玉娥、桂花、春梅、铁柱,西个人从早忙到晚,有时候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有秦远山在,至少能多双眼睛照看店面。
镇上关于他们的闲话,并没有因为秦远山的“有用”
而减少,反而愈演愈烈。
腊月二十九这天下午,玉娥去供销社买盐,就亲耳听到了。
供销社柜台前,几个妇女在排队。
其中一个说:“你们看见没?那个秦老师,现在天天在柳记豆腐坊待着,跟自家店似的。”
另一个接话:“可不是嘛。
听说账本都交给他管了,玉娥那丫头心可真大。”
“什么心大?我看是看上人家了。”
第三个声音压低了些,“你们想啊,赵国栋那么好的人她不要,偏跟个落魄书生混在一起,图啥?图他有文化呗。”
“文化能当饭吃?秦老师现在要啥没啥,身体还不好。
玉娥嫁给他,不是找罪受?”
“说不定人家乐意呢……”
玉娥站在后面,手里攥着盐票,指节发白。
她想转身就走,可又觉得那样太示弱。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柜台前,把盐票和钱递过去:“同志,买两斤盐。”
那几个妇女看见她,立刻噤声了,互相递着眼色,脸上挂着尴尬的笑。
售货员称盐的时候,其中一个妇女讪讪地开口:“玉娥啊,来买东西?”
“嗯。”
玉娥声音平静。
“你店里那个秦老师……人挺好的哈?”
另一个试探着问。
玉娥转过头,看着她们,眼神很坦荡:“秦老师是读书人,有学问。
他帮我整理账目,教我记账,我很感激他。
有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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