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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喜起初还兴奋地东张西望,渐渐也被长途颠簸和单调景色弄得有些昏昏欲睡。
关禧靠着车厢,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翻阅着小离子留下的,关于上河村和父母的零星记忆。
那是一种贫苦,麻木,为生存挣扎的画面,与他在现代社会的家庭经验,以及穿越后所见的宫廷富贵,都格格不入。
他该如何面对那对父母?以什么样的表情和语气?皇帝赐下的银两布帛,是恩典,也可能成为新的负担。
他隐隐觉得,这次返乡,绝不会只是简单的探亲。
路途比预想的更颠簸漫长。
当晚在驿栈歇了一夜,次日午后,马车终于拐下官道,驶上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
路旁的村落渐渐密集,房屋低矮破败。
车夫问了两次路,终于在一个岔路口指向一条更窄的小道:“前面就是上河村了。”
关禧掀开车帘,望去。
村子依着一条浑浊的小河而建,房屋多是土坯茅草顶,偶有几间半砖半土的,也显破旧。
时值午后,村口古树下有几个老人蹲着晒太阳,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追逐打闹,听到车马声,都停下动作,好奇地张望过来。
马车在村中狭窄的土路上艰难前行,引来更多窥探的目光。
很快,车子在一处低矮的土墙院外停下。
院墙塌了半截,露出里面三间破旧的土坯房,房顶的茅草看起来很久没有翻新过,在冬日的风里瑟瑟发抖。
这就是小离子的家。
那扇柴扉半掩着,门轴歪斜,露出的缝隙里是满院荒草。
土坯房的门窗紧闭,窗纸破了大洞,在冷风里呼啦作响,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关禧站在院门外,看着这与记忆中并无二致的破败景象,心头那点本就微弱的波澜迅速沉寂下去。
果然,即使没有穿越这回事,小离子与这个家的缘分,也早已随着他净身入宫那一刀,断得差不多了。
双喜在一旁探了探头,小声问:“首领,这家里好像没人?”
关禧没说话,目光扫过隔壁那户稍微齐整些的院子。
一个穿着臃肿破棉袄,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正扒着自家低矮的土墙,伸长脖子往这边瞧,脸上写满了好奇。
见关禧看过来,那汉子立刻堆起笑容,手脚并用地从墙头翻了过来,他两家之间的土墙本就矮得形同虚设。
“哎哟!
这不是……这不是景和吗?”
汉子搓着手凑近,眼睛像钩子一样在关禧崭新厚实的鸦青缎面棉袍,腰间那块深色木牌,以及身后规规矩矩站着的双喜和那辆结实的马车上打转,“了不得!
了不得!
真是景和!
在宫里发达了!
这气派!”
关禧蹙眉,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他不记得这汉子具体是谁,大约是某个邻居,姓张还是姓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这位叔伯,我爹娘不在家?可知去了何处?”
“哎呀!
你还不知道?”
汉子一拍大腿,声音拔高,“你可真是赶了个巧!
你家爹娘啊,享福去啦!
前几日,来了好些体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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