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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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迷雾障目（第6页）

“苏公交代了，让我照顾好你。”

陈掌柜说，“你放心在这儿住着，伤养好了再走。”

“多谢。”

陈掌柜摆摆手，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章衡一个人。

他走到桌边，坐下。

桌上有一面铜镜，很小，镜面模糊。

他拿起铜镜，对着自己照。

镜子里的人，苍白，瘦弱，眼神疲惫，但很平静。

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涌动着看不见的暗流。

他放下铜镜，从怀里掏出那个揉皱的纸团。

展开，摊平。

炭笔画的线条己经模糊了，但那些名字还在：欧阳修，李定，韩绛，刘几……

他盯着那些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炭笔，在“章衡”

两个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接着，在旁边写下两个字：章平。

两个名字，并列。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一个沾着血，一个藏着锋。

他看了很久，最后把纸重新揉成一团，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色浓得像墨，远处有零星的灯火，像困倦的眼睛。

他把纸团扔出去。

纸团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进黑暗里，无声无息。

像一颗石子，沉进水底。

章衡关好窗，回到床边，躺下。

床板很硬，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黑暗。

黑暗里，那些名字又开始浮现：欧阳修，李定，韩绛，刘几……

像一群鬼影，在眼前晃。

他知道，他得走进这群鬼影里。

得看清谁是人，谁是鬼。

得把该捅破的天，捅破。

哪怕捅破之后，是万丈深渊。

他闭上眼睛。

左肩的伤口还在疼。

但他没管。

只是静静地躺着，等着天亮。

等着……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