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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的李青壑没有睡。
他是安分下来,却是忽然想到身下的竹榻晴娘刚刚坐过,脑袋晕乎乎的发热,浑浑噩噩的,也不知自己几时睡着的。
睡着倒也罢。
可李青壑刚大言不惭,没想到一闭眼先是出尔反尔了。
他一抬头,见严问晴正垂眸望着他,不知打哪儿来一道朦胧的白光拢在她的面颊上,照得耳廓透亮,隐约可见血丝,她微微一笑,柔美又温婉。
颈下柔软的触感与视线的方向让李青壑意识到自己正枕在严问晴的腿上。
她伸手轻抚李青壑的鬓角。
指尖从面颊滑过,点在他的上唇处,轻轻揉了几下。
谁料李青壑突然张嘴,将她的手指含在口中吮吸,严问晴惊呼一声迅速抽手并抵着他的肩膀要将他推开。
李青壑想也没想,立马环住她的腰身。
二人齐齐跌进厚厚的床褥间。
晴娘衣着不再是那身绸缎寝衣,而是一条纱制的夏裙,清风一拂,似山岚般若隐若现,一头扎进去,便穿过飘渺云雾,陷进柔软的草甸里。
“哗啦”
一场瓢泼大雨,将他浑身都淋得湿透了。
吸饱了水的衣物黏在背上,翻身间难受至极。
李青壑皱着眉头缓缓睁开眼,定眼看了半晌房梁,神才堪堪归位。
他甫一清醒,立马直挺挺坐起,刚要掀开被子,就听见里间传来晴娘与凝春的说话声,又迅速把被子死死按回去。
明明是冰凉粘腻的触感,却有一股火辣辣的羞耻感席卷整个躯壳,叫李青壑立时恨不得化作灰旋风,“嗖”
一声蹿得无影无踪,可他这样大一个人,无论如何都藏不住,只好拢着被子掩耳盗铃。
身上越是烧得厉害,被压着黏糊糊裹上的微凉的、肮脏的、可耻的、难以理喻的、恶心的附骨疽就越是如鲠在喉的突兀。
晴娘的声音渐渐清晰,好似有一条猎猎作响的鞭子破空向他逼近。
“壑郎?”
严问晴不解地看着僵坐在榻上的李青壑,他还拿被子绕着腰结结实实包了一圈,不知道在做什么。
“我……我醒醒神。”
李青壑低头,任由散发从两侧滑出,遮住他通红的脸颊。
没见过坐起来说自己醒神的。
严问晴扫了眼层层被子重点压制的位置,婚前仔细学习过的知识在脑海中浮现,见他臊到要挖个地缝的模样,便疑心他恐怕是晨起自举难以见人。
她微微挑眉。
哦,柳下惠哈,天生缺一情窍啊。
或许,有没有情窍那是脑子的事儿,脑子以下的部分,自然不归它管。
严问晴想想又觉得好笑——昨夜她真是信了李青壑的鬼话,少年人肾气足得很,谁知道会不会哪天就气满则溢,直冲脑子?
李青壑不知道自己又被冤枉了。
不归脑子管的破东西已经把不该吐的都吐干净,他坐起来那会儿正耷拉着脑袋,只是他不小心抓住严问晴扫过来那一眼,如有实质的目光叫不听脑子话的东西又恢复起一点精神。
李青壑更窘迫了。
自从严问晴嫁进来,他只梦到过一次跌进她怀中,也只是不小心摔倒,稍微抱了一会儿,许久未有如此寡廉鲜耻的梦境。
都怪昨晚席上那道清蒸王八!
除了倒打一耙外,李小爷的算术大抵也不太好。
“许久未有”
——指从去年梦到现在,只婚后一旬日子里没怎么做怪梦,这一旬里还有流落街头、被困监牢等等本就难得安眠的烦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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