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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傲慢的回答,“你只管公事公办:讯问了特埃斯巴先生以后,你就会同情我了,那是一定的……”
她抬起头来又高傲又放肆的向包比诺瞅了一眼;老头儿便恭恭敬敬的向她告辞了。
拉斯蒂涅对皮安训说:“你的姑丈真是太和气了。
难道他不明白吗?特埃斯巴侯爵夫人是何等人物,在社会上有什么影响什么潜势力,难道他一概不知道吗?明儿司法部长还要来拜望她呢……”
皮安训回答:“朋友,教我有什么办法?我早告诉你了,他不是一个通世面的人。”
“不错,他这种人简直自寻死路。”
皮安训向侯爵夫人和那始终不作声的骑士行了礼,急急忙忙追出去;包比诺不愿意参加发僵的局面,早已在一间间的大客厅中往外走了。
法官一边踏上侄子的马车,一边说:“我看这女人欠下十万法郎的债呢。”
“你觉得这件案子怎么样?”
“没把各方面的情形看清楚以前,我从来没有意见的。
明天清早我就发传票,约耶勒诺太太下午四点钟到办公室来,要她解释一下关于她的事,因为她是有干系的。”
“我倒很想知道这桩案子的结果。”
“哎!
天哪!
你没注意到侯爵夫人被人利用吗?牵线的便是那个高大冷酷,自始至终没说过一个字的男人。
他颇有该隐的气息,但这个该隐是想利用法院来害他的哥哥,不幸我们手里还有几把萨姆松的剑[91]。”
皮安训嚷道:“啊!
拉斯蒂涅,你在这里头搅些什么名堂呢?”
“这些家庭之中的阴谋诡计,我们见惯了:宣告不受理的禁治产案子,每年都有。
我们的风俗并不认为这种企图不名誉;另一方面,只要一个可怜的穷光蛋打破玻璃窗想抢金子,我们就把他送进苦役监。
咱们的法律不是没有缺点的。”
“可是状子上所举的事实又是怎么回事呢?”
“孩子,你还不知道当事人要诉讼代理人编的谎话吗?倘若代理人只讲事实,他们盘进事务所的资金就没有利息可拿了。”
第二天下午四点,一个大胖女人,像一口披了衣衫,束了带子的酒桶,浑身大汗,上气不接下气的爬上法官包比诺家的楼梯。
她好容易才从一辆绿色敞篷马车中走下来;那辆车和她配合得再恰当没有:你想到这女的就会联想到她的车,想到那辆车就会联想到这女的。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说道:“亲爱的先生,我就是耶勒诺太太,被你老实不客气疑心做贼的。”
她用极普通的声音说了这几句极普通的话,因为害着哮喘病,说话中间还夹着尖锐的嘶嘶声,最后又来一阵咳呛。
“先生,你才想不到我走过潮湿的地方多么难受。
说句粗话,我这条命是不会长的。
好啦,你找我干吗?”
法官一看见这个所谓**谋家,不由得呆住了。
耶勒诺太太皮色通红,脸上窟窿多得数不清,额角很低,鼻子往上翘着,脸孔滚圆像一个球,因为这女人身上一切都是滚圆的,眼睛像乡下人一样有精神,讲话嘻嘻哈哈,神情坦白,栗色的头发笼在绿帽子底下的一顶软帽里面,帽上插着一束蔫了的莲馨花。
膨亨的**教人看了又好笑,又担心它逢着咳呛的时候会哗啦啦的炸开来。
那种粗大的腿,巴黎的顽童是拿两根木桩来形容的。
耶勒诺寡妇穿着一件缀有灰鼠毛的绿衣衫,在她身上好比沾着油迹的新嫁娘的披纱。
总而言之,她浑身上下都是跟“你找我干吗”
这句话调和的。
“太太,”
包比诺对她说,“有人疑心你用蛊惑手段勾引特埃斯巴侯爵,拿到大量的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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