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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开怀畅饮,闹个通宵。
客人有阿但尔丢彪伊,丢冈日,腓特烈杜北蒂曼雷,还有我的情妇弥洛小姐;咱们要玩得痛快,酒也喝得痛快!”
“丢冈日大概手头很紧,他的官司输了。”
“是的,他问我借了一万法郎,等《卡拉》那出戏叫座以后还我;所以我拼命捧场。
丢冈日有才气,有天分……”
吕西安听见这家伙赏识作家的文才,只道是做梦。
勃劳拉摆出内行的样子对吕西安说:“高拉莉进步了,只要她脾气随和,我必定暗中帮忙,不让她第一天在竞技剧场登台遭人暗算。
我可以安排一批衣冠端整的人坐在楼厅上,笑嘻嘻的交头接耳,引起观众的喝彩声。
替女人捧场,这是一个办法。
我喜欢高拉莉,她心地好,你也该满足了。
嘿!
不论是谁,只要我高兴,都能叫他一个斤头栽下来……”
“咱们先把戏票生意谈妥了吧?”
罗斯多说。
“行!
每个月月初我到这位先生府上去拿。
先生是你的朋友,我对他跟你一样看待。
你有五家戏院,三十张票子,大约合到七十五法郎一月。
也许你要预支一些吧?”
戏票商回到书桌旁边,打开抽屉,里头全是现洋。
罗斯多说:“不用,不用,我们留着这笔钱防饥荒……”
勃劳拉对吕西安说:“先生,这两天我要去和高拉莉商量正事,我们一定谈得拢。”
勃劳拉的办公室里有一口书柜,有版画,摆着体面的家具,吕西安看着很诧异。
他穿过客室,发觉陈设既不寒碜,也不太奢华。
最讲究的是饭厅,吕西安为此说了几句笑话。
罗斯多道:“你不知道勃劳拉是讲究吃喝的专家。
他请客的场面跟他的家私完全相称,戏文里也提到呢。”
勃劳拉谦逊的回答:“我的酒还不坏。”
他听见楼梯上有嘶嗄的说话声和特别的脚声,便道:“啊!
捧角的喽啰来了。”
吕西安走出来碰到一帮鼓掌队和戏票贩子,身上臭不可当,头戴鸭舌帽,裤子快破了,外套露出经纬,一副囚犯面孔,青不青,蓝不蓝,乌七八糟,形容憔悴,留着长胡子,眼神又凶横又谄媚。
这批丑恶的家伙平时挤在大街上,白天兜售挂钥匙的链子,二十五铜子一件的金首饰,夜晚在戏院的挂灯底下拍手,总之巴黎无论什么肮脏事儿他们都干。
罗斯多笑道:“这些就是罗马人[17]!
女演员和戏剧作家的名气就是这样来的。
他们的内幕细看起来也不比我们的光彩。”
吕西安一边回家一边回答:“反正在巴黎对什么都不能抱幻想。
样样要抽税,样样好卖钱,样样能制造,连名气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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