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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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时间（第2页）

我睡着了，半睡着了。

我身之外，我躺下的这个地方以外，房子的静谧延及无限。

我听到时间在飘落，一滴又一滴，但听不到点滴飘落本身。

我的心压抑记忆，关于一切的记忆，关于自己的记忆，都被消减至无。

我感到自己的头落在枕上，在枕头里压出了一个窝。

与枕套的接触，如同梦中的肌肤相亲。

落在枕上的耳朵，精确无误地顶压着我的脑袋。

我的眼皮疲倦地垂下，睫毛却在松软枕头敏感的白影之中，弄出一种极小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我呼气，叹息。

我的呼吸刚刚发生，就已经不是我的了。

我没有思想和感觉的痛苦。

在这所房子里，时钟精确占据了万物的核心位置，敲响了四点半——这响亮而空****的声音。

夜晚太大了，太深了，黑暗而且寒冷！

我打发时光，穿越静谧，就像纷乱无序的世界穿越我。

突然，一个神秘之子，如同夜晚的一个纯真生命，一只雄鸡叫了起来。

好了，现在我能睡觉了，因为心中有了早晨。

我感到自己的嘴角在笑，头部轻轻地压向养护面庞的交错软枕。

我可以把自己抛弃给生活，我可以睡觉，可以忘记自己……在新的睡意黑压压将我冲刷而去的过程里，我记起了啼晓的雄鸡。

没准真是这只雄鸡，啼破了我第二生命的另一种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