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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鬼就是他。
什么样的踪迹是鬼出没过,要怎么和当地的住民委婉问出关于鬼的信息……谁是鬼,还用这群人教?
有一个鬼好端端地站在他们面前,他们都认不出来呢。
但另一方面,猗窝座又觉得新鲜,好像从这种事中得到一种隐秘的乐趣:大家都把他当作人类。
他是“和人类一边”
的“自己人”
,猗窝座不动声色地跟在恋雪身边干活。
黑夜里没有任何反光的物体,他好想看清楚自己的脸。
恋雪啊,恋雪倒是无比清晰。
恋雪从前都穿着和服,活动起来没有那么方便,所以走姿十分斯文,而现在她穿着袴,步伐轻快,姿态从容。
快要天亮,搬着东西离开那座山的时候,恋雪用十分温柔的语调说着,“我的听觉和嗅觉比你要好。”
猗窝座依然不动声色看着她的眉眼。
听觉和嗅觉好是因为曾经卧病在床,很努力地感受被墙壁遮挡住的物体吗?听着家人越来越近的脚步,猜测他们端过来的是药还是饭……是那样的吧。
不过,这些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是猗窝座。
口口声声说会接纳他,但如果她的身边还有其他人,她要如何介绍?我的夫君,杀过大几百号人……
怎么可能呢?
想到有人因此用异样的眼光看她,猗窝座就迫切地想死。
他的心是一锅沸腾的水,内里煮了五花八门的东西,乱七八糟的味道混成一团,苦涩、粘稠、恶心、亢奋、嗜血、饥饿、忏悔,但沸腾着,无法平静。
“你今天很不在状态呢。
因为连续几夜都在搜寻,所以累了吗?”
凌冽的泉水浇到心间,听到她的问候,猗窝座抽离似的神清气爽。
刚才那些迷离的思绪都被抽走,猗窝座不由关注起眼前的现实——他们是在执行鬼杀队的任务来着,围杀了盘踞在村落周围的一只鬼。
这是现实。
回到居所已经是上午,恋雪捧起水,拍在脸上,喃喃道:“你一晚上都没怎么跟我说话。”
没说话是担心暴露。
眼前的一切都既真实又朦胧,恋雪浮起的几根发丝都在阳光下透着毛茸茸的光彩,水珠从她脸上滚落,猗窝座的喉结也动了也一动。
他也走去石头做的储水池边,从水面窥见了自己的倒影。
干干净净的人类形象,长着狛治那张脸,只是眼底有着刻字而已……这明晃晃的上弦三印记,旁人是都看不到吗?还是只有他能看见呢?
猗窝座抚摸了眼眶,眼皮之下是眼珠凸起的质感,他的眼白不再是那种黯淡的蓝色,或者说,除去这三个字,他就是狛治。
一部分记忆似乎缺失了,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模样,不明白,只有模糊的印象。
猗窝座微微张嘴,想把他不是狛治这件事说出来,满足他内心恶劣的不满——但另一方面又有着报复欲,如果恋雪只是想和狛治在一起,就算他一直装作狛治生活,又怎么样呢?
“因为没有休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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