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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自己吃饱,火车的广播就开始广播餐车开饭了,自己本来想好好吃一顿去,可又怕背包叫人家拿走,心想算了吧,对付对付就到广州了,到了广州再好好吃一顿补上。
可口干舌燥,一直想,要有杯水喝多好啊,等售货车来了,一定要买一瓶饮料喝。
这时,下铺的一个年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递给了自己一瓶饮料,我低头看看他,没管三七二十一打开盖一气就喝完了。
抹抹嘴,才想起说了一声:“大叔,谢谢你。”
“黑龙江人吧?一个人去广州。”
那男人笑着说。
我看了看他,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是黑龙江人啊?”
“口音。”
他说。
“口音?”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
那男人吟起一首古诗,见我没反应,断定我没听懂。
他说,“我也是黑龙江人,还能听不出来黑龙江口音。”
我感觉特别奇怪,明明听他讲话是南方人,且南腔北调的,怎么会说自己是黑龙江人,看来准不是好人。
我就不理他,一个人静静地坐着看窗外的风景。
他可能猜出了我的怀疑,就解释说:“我真的是黑龙江人,现住在双鸭山市,笔架山农场四分场,我这有工作证你看看是不是。”
我仍保持高度警惕,自己心想,这老头真有意思,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可由于喝了人家的饮料,只好转回身,看看他的工作证。
看来他讲的话是真的,看过工作证后,排除了他是坏人的想法,开始和他聊起了天。
“我是煤海市人,到广东佛山去探亲,”
我编造说,“第一次去广州。”
他也把自己的一切告诉了我:他原来是广州市人,家庭是工商业地主,他是家里的大少爷,是一九五三年,国家镇压反革命时被判了无期徒刑,流放到了黑龙江笔架山农场,已经在黑龙江呆了三十多年了。
刚到黑龙江时,黑龙江只有几个劳改农场,没有现在这么多人,天也非常冷。
粉碎“四人帮”
后,自己才有机会回广州看看家乡解放以来的变化。
现在改革开放了,国家又给我落实了政策,我们这批人也老了,我已在农场就业了,也成了家。
真得感谢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和邓小平的改革开放政策,要不然,我的亲人都以为我早已冻死在北大荒了。
做梦也没有想过,还会有今天。
劫后余生,我觉得这位老同志真不容易,看来也是一个命大的人,同时对他产生了同情心和好感。
看他讲话也实在,也真诚。
“您知不知道佛山?”
我问。
“当然知道了,广东人讲,先有佛山后有广州,佛山很不错的,是个好地方,佛山的祖庙很有名气的。”
他说。
我曾听说过:先有宝清县,后有哈尔滨。
此种说法,与先有佛山后有广州,惊人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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