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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秋最初宗梅,又受过程砚秋亲传(程很喜欢他,曾主动给他说过戏,好像是《六月雪》,确否,待查)。
后来形成了张派。
张派是从梅派发展出来的,这大家都知道。
张派腔里有程的东西,也许不大为人注意。
君秋的嗓子有一个很大的特点,非常富于弹性,高低收放,运用自如,特别善于运用“擞”
。
《秦香莲》的二六,低起,到“我叫叫一声杀了人的天”
拔到旦角能唱的最高音,那样高,还能用“擞”
,宛转回环,美听之至。
他又极会换气,常在“眼”
上偷换,不露痕迹,因此张派腔听起来缠绵不断,不见棱角。
中国画讲究“真气内行”
,君秋得之。
我和裘盛戎只合作过两个戏,一个《杜鹃山》,一个小戏《雪花飘》,都是现代戏。
我和盛戎最初认识是和他(还有几个别的人)到天津去看戏,——好像就是《杜鹃山》。
演员知道裘盛戎来看戏,都“卯上”
了。
散了戏,我们到后台给演员道辛苦,盛戎拙于言词,但是他的态度是诚恳的、朴素的,他的谦虚是由衷的谦虚。
他是真心实意地来向人家学习来了。
回到旅馆的路上,他买了几套煎饼馃子摊鸡蛋,有滋有味地吃起来。
他咬着煎饼馃子的样子,表现了很喜悦的怀旧之情和一种天真的童心。
盛戎睡得很晚,晚上他一个人盘腿坐在**抽烟,一边好像想着什么事,有点出神,有点迷迷糊糊的。
不知是为什么,我以后总觉得盛戎的许多唱腔、唱法、身段,就是在这么盘腿坐着的时候想出来的。
盛戎的身体早就不大好。
他曾经跟我说过:“老汪,你别看我外面还好,这里面,——都娄西瓜过熟,瓜瓤败烂,北京话叫做“娄了”
。
啦!”
搞《雪花飘》的时候,他那几天不舒服,但还是跟着我们一同去体验生活。
《雪花飘》是根据浩然同志的小说改编的,写的是一个看公用电话的老人的事。
我们去访问了政协礼堂附近的一位看电话的老人。
这家只有老两口。
老头子六十大几了,一脸的白胡茬,还骑着自行车到处送电话。
他的老伴很得意地说:“头两个月他还骑着二八的车哪,这最近才弄了一辆二六的!”
盛戎在这间屋里坐了好大一会,还随着老头子送了一个电话。
《雪花飘》排得很快,一个星期左右,戏就出来了。
幕一打开,盛戎唱了四句带点马派味儿的〔散板〕:
打罢了新春六十七哟,
看了五年电话机。
传呼一千八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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