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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〇 后继和前仆（第5页）

听了大半截，他不耐烦了，就把手一摆，说：“得了。

我通通知道了。

你们说的那个犯人如今在哪里？你们瞧我跟他斗三个回合再说吧！

你们爱看的，就坐着看；不爱看的，只管去睡觉。

一听见号令，通通给我爬出来！”

值班的把犯人押解出来的时候，约莫还有十多个便衣稽査坐在那里。

第一眼看去，这犯人矮矮圆圆，满嘴胡须，一身黑衣服，分明有点其貌不扬，叫梁森看着失望。

第一个回合，就是在这种稍稍失望的情绪底下开始的。

梁森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人答：“我姓谭。

谭延闿的谭。

我叫阿梹。

梹榔的梹。”

梁森问：“哪里人？”

谭梹说：“这你还听不出来？正‘台城’的。”

梁森一听，果然是纯正的台山口音，又见他心境极好，有说有笑的，不免动起火来，高声喝问道：“这是审问你！

谁给你叙家常？你是干什么的？快说！”

谭梹搔了搔脑袋，有点为难地说：“实不相瞒了，长官。

我原来做过米机，人家都说，真没见过这么好的机器仔，可是后来，时运不好了，什么都不好说了，也不好怎么拣择了，如今见什么、干什么就是了！”

梁森拍桌子道：“别啰嗦！

你就说你没正当职业！”

谭梹极为融洽地附和道：“对了，对了，就是没正当职业！”

梁森又追问：“那你漏夜摸进震北村干什么？”

谭梹十分诚恳地说：“报告长官，这是我上了一个同行的臭当。

他的名字叫阿钩，别人都管他叫‘屎钩’。

他是一个毫无良心的人，公认的！”

梁森听见他说“良心”

两个字，简直在叫自己的名字，不免勃然大怒道：“谁叫你乱鸡巴胡嚼的！

你管他有没有良心？你只要供你为什么进村就行！”

谭梹急急忙忙回答道：“是呀，是呀。

我这就说到这儿了！

他说震北村有不少破烂钟表，破烂台椅，只是要价太高，他没有做成，叫我去看看。

长官，你知道，咱们收买破烂这一行是大家彼此通气的。”

梁森非常生气，那小眼睛眯得更小了，但是他极力忍耐着发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晚上进村？”

谭梹叹口气道：“话说到这儿了，还顾得什么廉耻，索性都对你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