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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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弃子（第1页）

死寂。

窝棚里只剩下两种东西：

卡穆粗重压抑的喘息，和Lykos脸颊贴着冰冷地面时，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声。

血腥味、呕吐物的酸臭、还有恐惧和绝望散发出的无形恶浊，几乎凝固在空气里，沉重得令人窒息。

卡穆先动了。

他像一具生锈的傀儡，极其缓慢地、挣扎着从角落里爬起来。

断臂软软垂着，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让他脸上肌肉痛苦地扭曲。

他不敢看小泥巴那边，目光躲闪着，最终落在蜷缩在地、一动不动的Lykos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丝毫愧疚或怜悯，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赤裸裸的恐惧和计算。

他踉跄着走到Lykos身边，用那只完好的脚，小心翼翼地踢了踢Lykos的腰侧。

“喂……”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颤音，

“死了没？”

Lykos没有任何反应，像一滩真正的烂泥。

卡穆蹲下身——这个动作让他疼得龇牙咧嘴——伸出那只完好的手，颤抖着探到Lykos鼻下。

极其微弱的、温热的气流拂过他的指尖。

还活着。

卡穆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活着，意味着麻烦，巨大的麻烦。

黑鱼的人可能还会回来，老瘸腿也不会善罢甘休。

这个小崽子是个祸害，是个证据，会把他彻底拖进地狱。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小泥巴冰冷的尸体，又看看奄奄一息的Lykos，最后落到自己折断的手臂上。

剧烈的疼痛和更剧烈的恐惧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

不行。

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必须走。

立刻就走。

他挣扎着站起身，开始疯狂地、却又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他抓起那个装着小泥巴药渣和最后一点家当的破口袋，将角落里藏着的、昨晚Lykos用命换来却被搜刮后仅存的一小撮豆子胡乱塞进去，又捡起那个摔裂了但还能用的水罐。

他的动作匆忙而慌乱，几次碰倒杂物，又惊惶地停下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看小泥巴一眼，也没有再看Lykos一眼。

收拾停当，他将破口袋挎在肩上，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积蓄最后一点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