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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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第5页）

这一回马尔切罗抬起头看着男人的脸。

他心想，确实，利诺让他讨厌，但是他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

他看着利诺的脸，瘦削、严厉，几乎是一张禁欲者的脸，于是他明白为什么他对利诺没有好感了：就像他之前想到的，因为这是一张双重面孔，这张脸居然用肉体直接把欺诈展现了出来。

看着他，马尔切罗觉得尤其能从那张嘴上看出这种欺骗：第一眼看上去是薄薄的、干燥的、干净的嘴唇，轻蔑地撇着；但是，如果轻微的笑容从那张嘴上浮现，嘴唇张开，会看到嘴唇上挂着的闪着光的口水，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如此渴望。

他迟疑地看着利诺，利诺正笑着等待着他的回答，于是他很真诚地说：“我讨厌你是因为你嘴巴总是湿漉漉的。”

利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沉着脸说：“你现在又是在搞哪一出？”

接着他又迅速恢复原来的样子，开玩笑似的缓缓说道：“那么马尔切罗先生……现在您愿意上您的专车吗？”

“我上车，”

马尔切罗终于下定决心，“只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真的把那把手枪给我。”

“遵命……来吧，上车。”

“不行，现在你就得给我，马上。”

马尔切罗固执地坚持道。

“可是我没带在身上啊，马尔切罗，”

男人真诚地说，“从星期六开始它就一直放在我的房间里……咱们现在回家去取。”

“那我不去了，”

马尔切罗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坚决，“再见。”

他迈出一步，做出要走的样子；这一次利诺失去了耐心：“快过来吧，别在那儿孩子气了。”

他大呼道。

他从车子里探出来，一把抓住马尔切罗的手臂，把他拉到身边的座位上。

“咱们现在马上回家，”

他急着说，“我保证你会得到那把枪的……”

被暴力地拉到车上，其实马尔切罗心里是很高兴的，他没有反抗，只是装出了一副小孩子赌气的样子。

利诺快速地关上车门，启动引擎。

车子开走了。

他们很久没有说话。

利诺很沉默，也许是像马尔切罗想的那样，他太高兴了以至于说不出话来。

而马尔切罗则是没什么可说的。

现在利诺会把手枪给他，然后他就回自己的家，第二天把手枪带到学校，拿给图齐看。

除了这些可以预见的简单和开心的事情之外，他想不到别的了。

他现在只担心一点，利诺是在用某种方法欺骗他。

马尔切罗心中琢磨，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会弄出一些小诡计让利诺绝望，然后逼着他信守承诺。

他一动不动地坐着，书放在膝盖上，看着路两旁的梧桐树和公寓楼从眼前滑过，延伸到路的尽头。

当车子开始上坡，利诺好像经过漫长思考得出结论一样问道：“到底是谁教会你这么撒娇卖俏的，马尔切罗？”

马尔切罗不是很肯定这句话的意思，犹豫着没有回答。

男人似乎意识到了天真的马尔切罗可能没有听懂，于是补充说：“我的意思是这么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