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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涉世多龃龉 失官久龙钟（第4页）

[25]这无非是当时开封城中因科场而伴生的产业。

九百年后的今人，也并非不可以领会九百年前贡士们的赴考心态，现成的就是目今一年一度的高考。

我们设想，最贴近当时贡士们心态者，大约还是“文革”

刚结束后最初恢复的几次高考。

蕴藉多年而如此强烈的渴望、焦灼、紧张、不安之类，谁也很难说出竟有多少种滋味在心头。

只有3.4%～5%的录取率，意味着如成千上万人走上狭窄的独木桥，荣辱成败在此一举，而绝大多数人又必然从桥上跌落下来。

当年正月，宋哲宗，其实是掌政的高太后，“命翰林学士兼侍讲范百禄权知贡举，天章阁待制、吏部侍郎兼侍读顾临，国子司业兼侍讲孔武仲同权知贡举”

[26]。

三名考官都是当时饱学的宿儒和名士。

宗泽凭借自己的饱学和文采，“程文有‘心不可欺’之说，有司喜曰：‘吾为朝廷得人矣！

’”

[27]可知考官们最初还是相当欣赏宗泽的。

省试合格，就有资格参加殿试。

按照惯例，只消省试合格，殿试不再黜落，只是名次可能会有调整。

故当时宗泽已是成功在望，其兴奋的心情可想而知。

依照制度，殿试由考官代皇帝拟“殿试策问”

，[28]或称“御试策问”

[29]“殿试策题”

[30]等，而贡士们就依策问撰写“殿试策”

，[31]或称“御试策”

[32]“廷对策”

等，作为考卷。

下面就必须交代一下北宋后期的政局。

宗泽十一岁时，宋神宗开始任用王安石，以富国强兵为目标，推行变法。

围绕着变法与反对变法的政争，朝野士大夫们很快分成两派，在整个士大夫群体中，两派的人数看来只占较小的比例，但其政治影响和能量却很大。

王安石为推行变法，力主“一道德”

[33]，宋神宗还是按所谓“异论相搅”

的祖宗家法，[34]他在维护新政的同时，还尽量参用反变法派。

但到年幼的宋哲宗即位之初，祖母高太后主持所谓“元祐更化”

，就开始了宋朝第一次大规模的贬窜士大夫的运动。

变法派深受打击，其中最突出的事件，就是前任宰相蔡确的“车盖亭诗案”

。

蔡确被贬后，被挟私怨的吴处厚告发，说他“尝游车盖亭，赋诗十章”

，以为“皆涉讥讪”

，“以斥东朝，语尤切害”

[35]，其实全是捕风捉影之事。

但高太后不听一些臣僚的劝告，在另一批臣僚的鼓噪下，将蔡确流放岭南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