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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徽十七年八月十四,李磐率军入京,景徽帝自戕而亡,大岳王朝连绵一百九十四载,于此正式覆灭。
次日,李磐称帝,国号大延,年号熹平。
封发妻楼雪萤为皇后;各路部将,论功行赏;梁崇梁霁,曝尸三日;旧党余孽,全力缉捕。
李磐称帝称得十分随便。
没有古人那套三请三辞彰显谦虚的戏码,甚至都没走别人推举他当皇帝的过场,直接一封国书发布,昭告天下,一点都不客气。
也没有登基大典,因为李磐觉得又浮夸又繁冗,还浪费时间金钱人力,有这个工夫,不如先把京中乱七八糟的事赶紧处理了。
甚至上朝连龙袍都没有——因为还没来得及做。
当然,上朝的官员们也都没有穿官服——因为新朝刚立,还没有新的官服。
一群身着常服的文武百官立在乾阳大殿之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是沉默。
旧朝覆灭已经过去了好几日,这还是第一次新朝早朝,也不知会是什么样。
李磐负手,大步流星地走进乾阳大殿,众臣顿时一凛,端正了姿态。
可直到李磐都坐上了龙椅,也没人喊上朝。
众臣纳闷了一下,随即突然反应过来,以前景徽帝上朝,都是郑公公在一旁喊话,现在李磐身边没大太监,自然也没人喊话了。
众臣不由看向立在一旁的侍卫长吴兆。
吴兆:?
都看我干什么,我是侍卫长,又不是太监!
李磐坐在龙椅上,一想到这张椅子以前被景徽帝坐过,前世还被太子坐过,便觉浑身不爽。
但这椅子又偏偏镶金嵌玉,是个万分贵重的东西,丢掉太过浪费,只能这么忍着继续用了。
李磐一不爽,脸就冷了,他脸一冷,下面群臣立刻提心吊胆起来。
李磐目光缓缓扫视过下方,这还是他第一次从这个角度,来观察早朝。
朝堂上近一半的人都被换掉,但不管少了谁,又多了谁,殿中站着的人,都是老熟人,有些是他的部下,有些是他昔日的同僚。
李磐:“怎么这么安静?你们都没话要说?”
众臣:“……”
楼枢轻咳一声,缓步出列:“臣有奏。”
楼枢如今被擢了中书令,讲的正是新朝初立,减免赋税之事。
李磐听了一会儿,不自觉地想换个坐姿,手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搭,结果搭了个空。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见那龙椅扶手离自己十万八千里远,他坐在中间,根本搭不着。
李磐:“……”
这龙椅到底是谁爱坐。
就这么短暂地走了一下神,便见阶下楼枢停住了话头,幽幽地看着他。
李磐皱了下眉,心道真是麻烦,以前自己还是武安侯的时候,没什么正事要做,上朝还能发会儿呆,现在当了皇帝,便得事事亲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得由他裁定,他还不能胡乱应下,必须得慎重以待,不然影响的可能便是千千万万的百姓。
想到这里,他又不由在心里把梁崇梁霁这对父子千刀万剐了一遍。
“赋税之事,事关民生,具体减免几成,须得细致盘量。”
李磐说完,朝吴兆挥了下手,“去将皇后喊来,她昨日刚刚盘完国库,让她来跟户部说一说情况。”
吴兆领命去了。
一些京中的旧臣,因为及时审时度势,弃暗投明,所以此刻还能站在乾阳殿中。
听到这位新皇帝要把皇后喊来早朝,眉头都不由跳了跳,腹诽起来。
不过也只是腹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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