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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谌并未应声,下一瞬,温润微凉的瓷碗贴上唇瓣。
折柔一怔。
陆谌从后托起她的身子,声音冷寒,又带着说不出的疲意:“把这碗蜜姜饮子喝了再睡。”
从前在洮州天冷苦寒,若赶上哪月她不大注意,碰过冷水受了寒,来月事时便少不了要吃苦头,后来陆谌同她学了这方子,只要他不在军中,便都会按时熬给她喝。
其实今日她月事已过,先前只是情急之下的托辞,不想他这般轻易当了真,深夜回来,还惦记着熬上一碗姜汤。
折柔喉头忽而有些发哽,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攥着被衾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姜汤熬得温度合宜,热而不烫,又加了些红糖和槐蜜,喝起来不算太辣,喝下去将将能发散出一层薄汗,暖身驱寒效用极好。
喝完姜汤歇下,陆谌又将她往怀里拢了拢,让她同他紧紧依偎着睡去。
折柔这一觉睡得昏沉,翌日醒来,陆谌已不见了踪影,榻边空无一人,她伸手摸了摸,枕褥都已发凉。
仿佛昨日诸般情形不过是她做的一场梦。
然而起身推开门,看见院中人的一瞬,她就知晓不是在做梦。
南衡正抱着刀守在阶下,见她出来,忙上前行礼道:“郎君出去办事,说是晌午前后就回来,还请娘子稍待。”
折柔点点头,想要出门,却被南衡拦住了去处。
他颇有些为难,抬头觑了折柔一眼,硬着头皮道:“娘子,郎君出门前特意吩咐过,等他回来。”
折柔愣了一瞬,明白了。
这是要软禁她。
虽然隐约有所预料,可眼见成实,她仍是气得发笑。
陆秉言还真是有本事,她将将生出些犹豫和不安,他就适时地送来当头一棒。
昨夜的一时心软简直像个笑话,他到底把她当什么?圈养在后院的花草鸟雀么?
好吃好喝,悉心照料,心中挂念着她,却又蛮横霸道全然不顾她的意愿。
她心中存着怨愤,等到晌午,陆谌回来时她也没有理会,只安静地坐在榻边,就着透过支摘窗的几分天光,低头读着手中书卷。
日光被窗格细细切割成玲珑的菱形,交错着映亮她半边白玉似的面颊,几缕碎发轻垂下来,恬淡安然,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洮州。
陆谌喉结微滚,忍不住上前硬把人拉进怀里,热烫的吻细细碎碎落在她颈后,哑声呢喃,“妱妱。”
他一靠过来,折柔便发觉他身上不对劲,浑身滚烫,分明是发起了高热。
陆谌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慢慢收紧,折柔不理他,只僵硬地沉默。
陆谌似也不大好受,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默不作声地抱了她好一会儿。
折柔渐渐被他周身体温熏烫得难受,正想伸手将他推开,忽觉肩头一沉。
她微怔,轻唤一声:“陆秉言?”
没有人应声。
陆谌不知何时支撑不住,抵着她的肩头,不知不觉的昏了过去。
回想起昨日他腰腹间透出的血迹,折柔心口莫名一紧,起身唤了南衡进来,问道:“陆谌身上有伤?”
听她这一问,南衡倒是有些意外,“怎么郎君不曾和娘子提起过?娘子走后不久,郎君便在上京遇了刺。”
听见“遇刺”
两字,折柔心下微微一颤,少顷,她定了神,点头应道:“那大抵是伤势反复,他眼下发了高热,你送他去医馆罢。”
南衡不由一怔,迟疑道:“娘子不就通晓医术么?”
折柔抿紧了唇,没有作声。
任谁被禁足关上半日都会有怨气,她心里正恼恨着陆谌行事的蛮横,哪里还有照料他的心思?
觑着她的神色,南衡隐约猜出几分缘由,犹豫片刻,他咬了咬牙,索性心一横,直言道:“娘子或许不知,郎君为了寻娘子下落,自从上京出来一路上片刻未停,几百里的脚程,马背上颠簸数日,伤处不知迸裂了几回,这才引得伤势反复,娘子……当真忍心不管不顾么?”
听出了他话中隐隐的不忿,折柔不禁觉得可笑,眼睫低垂着,轻声道:“所以我要感谢他不顾伤重、千里迢迢地追过来强迫于我,对么?”
南衡发觉她会错了意,急忙出声,想要为自家郎君辩解:“娘子切莫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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