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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这一次不像从前云淡风轻无可无不可,而是带着几分戾气和不耐烦,甚至有种寻仇般的山雨欲来——这也是二爷的性子。
阮流昭刚从谦豫堂下班回来,还穿着小伙计的衣服,在院子里复习文言文写的各种文书成例,瞥见多日不见的“老板”
阴沉着脸,像一团满含闷雷的乌云从自家门前掠过,大为震惊,连忙丢下书悄悄尾随。
祁韫直奔徐家破院,最该向朝廷献技的人还在这儿安稳坐着。
徐常吉知道是她,也对这富家子闲得没事整日缠他早已习惯,连头都没回,依旧在打磨枪管,还时不时将枪管凑到眼前看看直曲。
祁韫双眼微微眯起,环视一圈,突然拾起一支徐常吉做出的半成品鸟铳,状似寻常地反覆看了看,竟突然点燃火绳,扣动扳机,抬手就是一枪。
阮流昭的惊呼被“砰”
一声巨响掩盖,随即是水缸破裂,半缸水“哗啦”
流了一地。
高福更是呆在当场,腿肚子软得快站不住,连上前拉住祁韫都忘了。
这鸟铳力大笨重,后坐力足,祁韫没经验,被撞得手肘发麻虎口剧痛,竟咬牙忍住了,没后退一步。
徐常吉丢下手中铜管,回身跳起来骂道:“你做什么!
谁许你胡乱放枪了?”
“也不过如此嘛。”
祁韫冷冷地说,将鸟铳向地上一丢,“就凭你这几片破铜烂铁做出来的准头,想追上洋人恐怕要下辈子了。”
徐常吉一步上前,不顾枪管犹热一把夺过,眼神喷火,指着祁韫鼻子骂道:“富贵闲人就该躺床上听戏去,少来我这儿装模作样!”
祁韫纹丝不动,静静看他发作。
“先不言效力国家那套虚话。”
她语气生冷,字字却如击玉,“你厌官场之俗,嫌人情造作,不难理解。
可既真心在此事上,便该知其终非孤力可成。
你一人再有本事,也不过一把锉刀、一张纸、几个破铜管儿。
神机营有金有料,有场地有工坊,有各国军器可拆可学,有人力供你调遣,你只管做愿做的事,有何不可?”
徐常吉冷笑:“还跟我讲起道理了。
商人逐利之徒,懂个屁的火器?”
祁韫淡淡道:“懂不懂,咱们试试便知。
不如我拆你一支枪,半个时辰内若不能复原,咱们各走各路;若能原样复成,你便做个选择——要么入神机营,我替你打通去路,要么把你这几张图纸卖我。”
她顿了顿,嗓音低了一分:“若全做不到,祁某只好向朝廷告发你私造军器之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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