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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然还介意,哪怕这些天来他嘴上从来不说,也温柔待她,可每每提及容炽时,他身上眼中闪过的那一抹晦涩,她不是毫无察觉。
他心怀不满,对她也只是出于责任感的勉强容忍而已,是她痴心妄想,居然还不自量力地以为自己真能和他举案齐眉。
将额头抵在枕头上,黑暗挤入眼眶,泪水便不由自主地往外淌,很快洇湿了一片枕巾。
徐杳咬着下唇忍住哭声,只有鼻息时不时响起。
“杳杳,你在哭?”
他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些慌乱,那具温凉的身体贴上了自己的身侧,容盛犹豫着把手轻轻搭上徐杳的后腰。
徐杳把头撇向墙壁,“我没哭。”
“我都听见了。”
圈着后腰的那只手又收紧了些,徐杳心想:这算什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么?
她没好气地一把将腰上的那只手掀开。
容盛却锲而不舍地又抱住了她,“告诉我,为什么要哭?”
闻言,眼里的泪水更是大滴大滴地掉,徐杳忽地翻身坐起,用力推开容盛,“你还问?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要是介意,我们就和离,我不是非缠着你不可,你实在不必勉强自己!”
月光自窗棂外洒入,沁过大红圈金帐幔照在徐杳脸上,他看见她满脸的泪水,眼睛红彤彤的,委屈而倔强地看着自己。
方才慌乱无措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容盛想伸手抱她,又迟疑不敢,只能温声哄道:“杳杳,我不知你为何会这样想,娶你是我多年来的夙愿,我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勉强。”
“真的?”
徐杳哭得噎了噎,狐疑地盯着他。
“真的。”
容盛的手慢慢爬了过去,贴上徐杳的脸,抚去她颊侧的斑驳泪痕。
徐杳侧过脸避了避,她眼神闪烁着飞快看了眼他,又低下头含含糊糊地说:“那为什么,成婚这么多天,你一直……一直都没有……”
她实在说不下去,一张脸早涨了个通红。
好在容盛已经心领神会,他耳根处也悄悄爬起些绯色,低声道:“杳杳,我方才说了,你还小。”
“我十七了,大家都是这个年岁成亲的!”
徐杳捂住脸又哭起来:“说到底你就是嫌弃我!”
容盛急得去掰徐杳的手,“我没有,杳杳,你到底为什么会觉得我嫌弃你呢?”
“因为我和阿炽私定过终身!”
一句话脱口而出,两个人都骤然陷入沉默。
徐杳顺势慢慢地放下手,任由眼泪肆意横流,视线朦胧,视野内的容盛也是模模糊糊的,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只是在片刻之后,他叹息一声,继续执拗地帮徐杳擦干了眼泪,“我知道你们俩有前缘,可我不是说过了,我并不在乎的。”
徐杳吸了吸鼻子,“你一定是口是心非。”
“我真的没有。”
容盛有些哭笑不得,他想了想,认真道:“我之所以一直克制,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母亲也是十七岁成婚有了我和阿炽,结果临盆时难产,元气大损,到了怀悦儿时亏损仍未痊愈,分娩时惨痛异常,险些撒手人寰。
我那时八岁,至今仍对当时满室的血腥记忆犹新。
旁人都说母亲一举诞下双生子是天大的喜事,却不知这喜事背后,却是她缠绵至今不可言说的病痛。
我愧对母亲,所以我不愿你过早生育。”
徐杳有些怔愣,“是,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
容盛语气肯定,他将她单薄柔软的身子搂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头顶,“我问过一些擅长妇科的大夫,他们说女子的身体要二十岁后才算生长完全,所以一般夫妇在二十多岁生下的孩子会更为康健。”
“二十岁,还要等三年……”
头顶传来容盛压抑的闷笑让徐杳忽然察觉哪里不对,这话说得好像她多么急色似的,顿时把羞红了的一张脸埋进他胸膛里,“我才不是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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