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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凛的视线在我血迹斑斑的手腕和沈修悲痛的脸上扫过,最后重新定格在我涣散的瞳孔上。
“觉得不配?”
他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一个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那就去挣。”
我茫然地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听不懂他冰冷话语下的含义。
“录取书拿到了,路就在那里。”
顾凛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痛苦,恐惧,觉得自己是累赘——把这些没用的情绪,变成往前走的力气。”
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沈修不会放弃你。”
“我,也不会。”
“所以,你更没有资格,放弃你自己。”
他说完,不再看我,转而对着依旧紧紧抱着我的沈修,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果决:“伤口需要重新清洗缝合。
打电话给陈医生,让他立刻带器械过来。
这里,”
他扫了一眼染血的地毯和小刀,“处理干净。”
然后,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相拥的我们一眼,那眼神深邃复杂,最终化为一片沉静的决断。
他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了房间,去安排一切,去处理残局,像一座移动的冰山,既隔绝了外界的风雨,也用他的冰冷,强行镇压了房间内失控的情感洪流。
我被沈修紧紧拥在怀里,脸颊贴着他温暖却同样颤抖的胸膛,耳边是他压抑的哽咽和心跳,鼻尖萦绕着血腥味和他身上令人心安的气息。
顾凛冰冷的话语还在脑海中回荡,像坚硬的基石,沉入我一片混沌的识海。
“没有资格放弃你自己……”
不配……吗?
还是……不被允许放弃?
手腕上的伤口在顾凛专业的包扎下,疼痛依旧,却似乎不再具有那种自我毁灭的象征意义。
它变成了一道需要处理的伤,仅此而已。
沈修温暖的怀抱,顾凛冷酷的“命令”
,像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力量,将我从自我否定的深渊边缘,一点点地,强行拉扯回来。
眼泪依旧在流,但不再是纯粹的绝望。
黑暗中,仿佛有人,用截然不同的方式,为我点亮了两盏灯。
一盏温暖,一盏冰冷。
却共同照亮了脚下,那条我必须继续走下去的、布满荆棘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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