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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仿佛没听见讥讽,气息微弱:“臣妾怕贤妃姐姐受冤,特来作证。”
她看向皇后,“臣妾的宫女雪鸾昨日随太医出去时,在御花园假山后,看见小禄子与人私语,那人……仿佛是段婕妤宫里的。”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所有目光瞬间变得微妙复杂。
段婕妤与贤妃不睦已久,若她指使小禄子如此既陷害贤妃,又能嫁祸夏清圆,从动机上,倒说得过去。
贤妃脸色瞬间阴沉,看向殿外的目光带上了真实的怒火。
她可以容忍这桩无妄之灾,却不能容忍曹家被如此算计!
正当贤妃欲发作,吴全顺疾步而入,与皇后附耳低语:“皇上口谕,此事全权交予娘娘处置。
只是贤妃娘娘怀有龙裔,查证可以,勿要惊扰过度。”
皇后一口气不上不下噎在胸口。
这事漏洞颇多,证据又不足,明显是借后宫发作牵连前朝,她也没指望能依着这事将贤妃拉下马。
但却给她提了个醒,贤妃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曹家的保命符。
“贤妃先坐吧。”
她按下心绪,转而吩咐黄严:“去查段婕妤宫中近日可有异常,尤其她身边人与小禄子、与贤妃宫中人可有往来。”
又对肃月嬷嬷道:“既涉及段婕妤,不妨请她来对质,免得冤枉了好人。”
不过一炷香,段婕妤便被带来。
她形销骨立,脸色惨白如纸,眼下乌青浓重,整个人恍恍惚惚。
刚进殿,贤妃便劈头骂道:“好你个下贱坯子!
连本宫也敢攀扯!”
段婕妤神情呆滞,目光死死钉在贤妃隆起的腹部,忽然发出一声凄厉尖叫,如同疯魔般,一头撞向坐在椅中的贤妃!
事起突然,众人惊呼声中,贤妃已被重重撞倒在地,捧着肚子发出痛苦呻吟。
……
养心殿内,龙涎香沉凝。
吴全顺将后宫惊变低声禀完。
“……段婕妤往临华宫前已服毒,现已气绝。
皇后娘娘在她身上搜出血书,自言因听闻家族欲送新人入宫,心生怨愤,才设计构陷贤妃与婉昭媛……现已自尽谢罪。”
萧翊指尖朱笔顿了顿,奏折上落下个浓重墨点。
“自尽?”
他轻哼一声,听不出情绪,“太后要换新牌了。”
又问:“贤妃如何?”
“段婕妤那一撞甚重……公主娩下时,已没了声息。
贤妃娘娘醒来后,得知公主没了,哭得撕心裂肺,几度晕过去。
太医说,是伤心过度,损了根本……”
萧翊停笔,望着窗外出神。
恍惚间,他似乎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同样冰冷的宫殿。
他的生母——那位并不得宠的贵人,在得知先帝要将他抱给当时无子的段皇后抚养时,没有一滴眼泪,只是死死攥着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
“翊儿,去了中宫,要讨好皇后,要听话!”
她的眼睛亮得骇人,里面没有母子分离的悲痛,只有孤注一掷的疯狂,“母妃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全靠你了!”
那时他几岁?五岁,还是六岁?
他已记不清母妃的容貌,却永远记得那双把他当成登天梯、充满了利用与算计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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