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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她走火入魔、心性大乱、失控伤人,是他守在她身边,日夜不离。
想起她被心魔吞噬,失控伤人、甚至犯下噬杀之业,是他一次次包容,一次次拉她回头。
想起后来她心性偏执、口出恶言、亲手斩断师徒情谊,是他默默退让,从未真正怪过她。
想起这些年,她刻意疏远、刻意冷漠、刻意不喊那两个字,刻意装作彼此只是陌路。
她是魔道。
她心性难控。
她伤人,她失控,她断情,她决绝。
她悔的是当年没能压住心魔、没能管住自己、没能守住心性;
她恨的是当年口不择言、句句诛心、亲手推开那个唯一护着她的人;
她痛的是轻易断绝师徒一场,连一句道歉,都拖到了生死尽头。
而现在,他为了护她的谷、她的人,死在了村口。
永远地走了。
沈晏清缓缓蹲下身,指尖抖得几乎无法控制,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混着冷汗与唇角的血,顺着下颌不断滴落,砸在沈无渊身侧的血痕里。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破碎到极致、迟了整整数年的呼喊。
“……师父!”
这一声,撕心裂肺。
这一声,迟了太久太久。
这一声,是她放下所有骄傲、所有隔阂、所有伪装,终于肯认回的、最真切的称呼。
沈无渊原本涣散的目光,在听到这一声“师父”
时,微微动了动,几乎消散的意识,像是被这两个字强行拉回一瞬。
他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艰难地聚焦在她身上,苍白的唇,轻轻动了动,眼底极轻、极浅地勾起一抹释然又温柔的笑,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迟到多年的称呼,了却了最后一桩心事。
沈晏清看着那抹笑,整个人彻底崩碎。
她再也忍不住,俯身靠近,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哽咽、破碎、疯狂,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忏悔,恨不能将这数年的疏离与过错,一次性全部说尽。
“师父……对不起……对不起……”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控制不住心魔……不该伤人……不该乱吃……我以后一定死死压住心性……我再也不失控……再也不犯……”
“我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不该对你冷言冷语……不该亲手断了我们的情分……”
“我不该躲着你……不该避着你……不该把你推得那么远……”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别走……求你别走……”
“我才刚刚喊你师父……我才刚刚敢面对你……你不要丢下我……不要离开我……”
“夜冥谷还在……村民还在……我还在……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给你赔罪……我给你认错……你要我怎样都可以……只要你别走……”
“我求你……我求上天……求神佛……求谁都好……不要带走他……不要让他散……”
“我不能没有你……我真的不能……”
她哭得浑身发抖,蛊气在体内疯狂反噬,经脉剧痛欲裂,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哀求,甚至开始茫然地祈求天地,祈求神明,祈求一切能听见的存在,留住这个即将消散的人。
她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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