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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甲皱起眉,劝道:“霍叔,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快跟着小司寇回去吧,宗亲对你已十分宽宥。”
霍叔处冷笑:“谁要他们这样假惺惺?!
有本事也杀了我啊,我要去找兄长!”
“邶君。”
白岄拂开了他的手,轻声道,“别这样说,不要扰了先王的安宁。
你只有活下去,才能报复他们。”
“可是……我不甘心。”
“回去吧。”
白岄温声劝道,“忍耐一些,再等等,就像王上一样。”
霍叔处低下头,喃喃道:“阿诵吗……?我……唉……”
辛甲目送他离开,转向蔡叔度,“蔡叔还有什么想说吗?”
蔡叔度笑了笑,“……过去是我做错了,但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我不喜欢商邑,比起留在这里做监军,去哪里都好。”
说完,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在侍从的簇拥下径自走了。
辛甲又问道:“那管叔呢?是否还想在先王面前辩解一二?”
管叔鲜摇头,“我没有什么可说的。”
辛甲沉默片刻,尽量说得平静,“那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小司寇处理。”
——
议宾和议亲,源于《周礼·秋官·小司寇》中的“八辟”
,议宾指国宾(前代王族之后),议亲指王的同姓,对这些特殊人群的犯罪,应当在刑罚上予以宽宥。
第110章第一百一十章卫君由大巫亲自处死你……
白岄坐在祭台的阶下,远远地看着巫祝和胥徒挖掘墓室。
一条狭长的墓道从地下延伸出来,时间仓促,墓室显得有些狭小。
小司寇凑在白岄身旁,为难道:“大巫,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得请您前来。”
宗亲们希望管叔鲜自行了断,派遣他前来做个见证,之后回去复命。
如果有什么难处,也可以由他协助——可他才不敢协助,面前的可是先王最年长的弟弟,万一哪天宗亲变了卦,要将这罪责尽数推给他,他岂不是任人宰割?
思来想去,只得求助于白岄。
到底是大巫,有先王罩着,就算有朝一日宗亲翻脸,也不能拿她怎样。
白岄平淡地问道:“无妨。
那么,小司寇要留在这里观看吗?”
“这……这就不必了吧。”
小司寇侧头打量了一下她。
女巫穿着赤色的祭服,膝头放着一柄巨大的铜钺,刃口雪亮锋快,没有一丝缺口,她脸上的金色夔纹面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上面的夔龙似要活过来咬人一口。
身为大巫,白岄很少亲自在各种祭典中担任主祭,何况丰镐惯用的祭服是玄衣纁裳,小司寇从未见过她穿这样的祭服,艳丽得像是用牲血染红的一般。
从前,丰镐的宗亲和百官都认为白岄虽然傲慢无礼,但平静庄重,如同那天上的月亮一般,虽然冰冷遥远,但也不失为黑夜中一缕难得的光亮。
可是此时此刻,穿着赤色祭服,手持大钺,带着平静又无聊的神情等待巫祝挖掘墓道的女巫,只让他觉得万分可怖。
她对于死亡的漠视让人感到脊背生寒,几乎想从她身旁逃离。
泥土在墓室两侧越堆越高,墓道逐渐完成,巫祝将随葬的礼器一一送入深坑之内,摆在最合适的方位上,以求神明护佑亡者。
小司寇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既然准备已毕,我带着巫祝们先退下。”
他朝着祭台上瞥一眼,这是一个晴天,正午刚过,太阳有些耀眼,幸而已是秋季,并不炎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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