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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的长辈们,也会有自己在乎的事,他们说的话、做的事,同样是为了自己的氏族、自己的利益。”
白岄轻声道,“王上要明白,谁也不会真的站在您身边。”
成王没有回答。
“大巫,请您不要说这些话。”
训方氏清了清嗓子,虽有些忌惮,仍然劝道,“宗亲们或许与公卿、百官意见相左,但不会怀有异心,您这样说,会让王上与他们离心。”
“也是,王上病了,本该条畅情志,才能更快病愈。”
白岄拿起书案下的几卷简牍,翻看了一会儿,挑出几份交给巫汾,“我听阿岘和巫医说起,您养病期间还在温习课业,很不听话。”
成王不满于众人将他看得这么紧,坐直了身子摆摆手,“这次病得又不重,只是那天在田野上着了风,有些头重脚轻,医师们当作什么大事,非要去告知叔父他们……”
他已长大了,些许小病,自己休息几日就好,不值得这样兴师动众。
训方氏皱起眉,若非殷民之间的那些流言,众人也不必这么紧张。
那些话十分不祥,没有人敢在成王面前提起。
白岄也不愿说起,起身告辞,“这些文书我先带回太史寮,等您好了,我和太卜再命人送来。
王上既然喝过药了,我们就先回去了,还劳训方氏陪伴王上。”
训方氏起身行了礼,命侍从们送白岄至廊下。
巫汾和巫腧也起身告辞,医师们也各自整理去治疗的用具、清理残余的香药。
成王见白岘跟着白岄走出去,问道:“阿岘哥哥也要走吗?”
训方氏轻声提醒,“王上……说过好多次了,小医师是大巫的弟弟,是您的长辈,不可无礼……”
说罢,他觑着白岄和白岘,姐弟二人面色寻常,并没有任何受到冒犯的不快。
白岄摇头,“没事的,王上私下想怎么说都可以,只是希望您在宗亲们面前慎言。”
成王满口答应,“自然,姑姑放心,我才不会让宗亲再说您的坏话。”
近暮的傍晚,落日缀在远处的山头,将金红的余晖洒在木廊上。
一天的公事即将结束,职官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官署,远处人声嘈杂,马嘶车响。
走到回廊尽头,白岄问道:“怎么王上今日突然想起要我前去?他已不是任性的小孩子了,也知我们公务繁重,很少会耍这样的小性子。”
医师停步,看了看巫腧,低头致歉,“抱歉,大巫,是我与巫医详商过后的提议,王上也同意了。”
巫汾侧身,和缓着声音打圆场,“小王上病了多日,虽然不重,却也未见好转,实在令人心焦。
我于医术不算那么精通,试着问了几句,只能断定并非心病所致。
实在没有办法,因此想请巫箴前来,问问你是否碰上过类似的病患。”
白岄奇怪道:“阿岘与巫腧的医术都远胜于我,他们尚且不能辨别,怎么想起问我?”
“但姐姐少时曾跟随兄长为人诊病,所见甚广。”
白岘见近旁没有闲杂人等,拽住她的胳膊晃了晃,仍像小时候一样撒娇,“就算在治疗的手段上我略胜一筹,论诊病的眼力,还是比不上姐姐呀。”
巫汾点头,“是,我也听阿屺提过。
他的妹妹性子淡漠,不喜与人交谈,因此携她四处出诊,希望她能改变。”
白屺希望他的妹妹去见世间的疾苦,去体谅那些老病与生死,理解人们那些复杂繁冗的情绪。
但她只是用那双眼睛疏离地观察世人,记住了所有,却唯独没有领会那些情绪。
白岄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在回想旧事,轻声道:“……那改了吗?”
巫汾笑了,带着少许无奈,“看来应是没有,你还是如此冷漠,不为世事动容,最后做了主祭。”
巫腧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冷眼打量着白岄神情,问道:“巫箴神色平静,似乎已有考量?”
“前些日子阿岘告诉我,医师们说王上反复低热,不能缓解,可方才我触摸之下,起初不觉有热,久触却觉逐渐灼手,并非你们所说的低热。”
白岄看向医师,见他们均有些讶然,大约不是有意隐瞒,“看来确是医师疏忽了。”
“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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