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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岄横了他一眼,没说话。
白岘又笑道:“会不会王上也在打这个主意?”
巫即低眸不语,他们并不是第一次听成王说起,希望由叔父继续管理一切事务,大家不过将那视为孩子的撒娇和玩笑,从未放在心上。
可随着逐渐长大,他即将接手朝政,或许想到借着生病的名头来逃避,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白岄听着,仍是摇头,慢慢道:“将珍贵、柔弱的东西隐藏起来,不让神明发现。”
巫即抬起头,恍然道:“巫箴是说……”
将想要保护的东西藏匿起来,不被神明发现,也不被世人发现,掩其光芒,如明入地中,以此对抗灾祸与恶意的目光。
白岘摸了摸额头,不解道:“可是……”
巫即也将疑惑说了出来,“那是巫祝的做法,以巫术来对抗世间的风雨无常……周人的孩子,怎会想到这样做呢?”
那是巫祝喜欢的法子,隐忍怀柔,用以对抗人力所不能及的苦难,不论如何,不会是一个孩子能想到的。
“是姐姐教的吗?”
白岘抿起唇,见白岄未否认,追问道,“姐姐已教了王上多年,连巫术也一并教了吗?”
“巫箴你……到底想做什么?”
巫即皱起眉,她到底是想教出一位王,还是教出一位大巫……?
或是……她想要将先圣曾经分出的神权,如今又交还给人主吗?
第179章第一百七十九章神眷她从那时起就只……
一晃已是日中,天边又翻出雨云,遮蔽了过于耀眼的阳光,但潮湿闷热的空气仍然惹得人心绪烦躁。
夏蝉在树影上不停地聒噪,鸟儿们躲在树荫下,不愿出来。
巫率与医师在院角的树荫下聊了几句闲话,见白岄抱着几卷简牍走来,笑道:“怎么?这里的公务也需你处理了吗?”
“不是公务。”
白岄摇头,走到他身旁时才轻声道,“是王上这几次用药的记录。”
巫率看着她手中简牍,不知在想什么,过了片刻才迟迟应道:“哦,我都快忘了,从前你的医术也是很好的,并不输给阿屺。
若能看出些端倪最好,众人已为了小王上的病,担惊受怕许久了。”
“是啊,巫箴自幼随阿屺为人诊病,出入各族。”
巫即远远听到,也叹道,“只是后来做了主祭,又做了大巫,许久不碰这些,恐怕已生疏了许多吧。”
白岘拿着菖蒲的块根,仔细地切成薄片,“姐姐小时候是怎样的?”
巫即摇头,“她从小到大都是一样,待人疏远冷淡,如今反倒温和了一些。”
“是因为要与周人相处吧?”
白岘将切好的菖蒲整整齐齐地摆在一旁,吹去散落的碎屑,“可即便如此,宗亲仍对她不满呢。”
巫即笑笑,“如果他们见过巫箴在殷都时的模样,可不敢屡次找她的麻烦。”
白岘也低眸,“他们也一定想不到,巫即在殷都的样子。”
如果那些古板的长辈知道他们敬重的医师也曾是殷都的主祭,亲手剖解过数以千计的躯骸,想必会吓得再也不敢找巫即诊治吧?
“我和巫率好不容易取得了宗亲们的信任,阿岘可不要揭穿我们。”
巫即笑着摇头,他们主持祭祀时会以神纹遮面,以示自己是神明的化身,如今离开殷都,又要戴上面具伪装成凡人,才能让周人接纳他们。
说到底,也并没有什么改变。
巫离他们保持了主祭的身份,仍旧面覆神纹,在宗庙内侍奉神明。
巫率与他则换了一副周人喜欢的模样,融入到新的王朝之中。
他在白岘身旁坐下来,“不过巫箴说的那些……”
“应当是真的吧?王上虽然年纪小,但心思重,公卿们也是这样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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