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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只能借着禄子的事,编些理由出来。”
箕子自然也懂这样的道理,出于过往的交情,他不想议论对错,只是久久地望着四野。
这样整齐的田亩,是周人喜欢的耕作方式,他此行到达丰镐、经过洛邑,也曾多次看到这样排布的田野。
王宫中的典册所载,曾经的大邑温暖湿润,物产丰盛,不必如此辛勤劳作,也能收获颇丰。
富余的禾黍被拿去酿造美酒,起先酒液只供给神明、巫祝与贵族享用。
可所余的粮谷实在太多,于是人们都学会了酿酒,并无一例外地沉溺其中。
后来雨水不至,气候干冷,土地还是那片土地,却再也结不出饱满、丰盛的果实。
他们不像周人那样精于耕作,更不适应陡变的气候,只得起意向南迁徙。
箕子看向辛甲,“过去与西伯在王邑中谈论政事、或是推演筮法,似乎还是昨日。
想不到如今连大邑都已不在了。”
那时他们约好了一同改变商邑,继而改变这个天下。
可惜终究是夕阳沉落,光明被掩,无力回天。
辛甲也颇多慨叹,“是啊,先王们都已不在了,不知他们对于地上的事,是否满意呢?”
那之后又发生了这么多事,与先王的构想截然不同,唯一令人欣慰的,是结果还不算太糟。
“废弃殷都之后,雨水逐渐多了起来,春耕诸事也十分顺利。”
白岄抬头望着阴云遮蔽的天空,又有细小的雨点坠落下来了,“夔龙布下雨水,将生命赐予地上万物。
这样看来,神明与先王想必是满意的。”
——
《黄帝内经·素问·四气调神大论》:“春三月,此谓发陈,天地俱生,万物以荣。”
《麦秀歌》:“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
彼狡童兮,不与我好兮。”
传说是箕子所作,诗中“狡童”
指他的好侄儿(x)商王帝辛(就是纣王)。
后人常以“黍离麦秀”
表达对国家沦亡的悲痛之情。
黍离出自《诗经·王风·黍离》,是哀宗周之辞,这个成语还告诉我们历史的回旋镖虽迟但到(bushi)。
《史记·宋微子世家》载:“箕子朝周,过故殷墟,感宫室毁坏,生禾黍。
箕子伤之,欲哭则不可,欲泣为其近妇人,乃作《麦秀之诗》以歌咏之。”
《东史纲目》则记载,箕子在封于古朝鲜的箕子侯国之后的第十三年,曾经回中原朝周,但是我个人认为十三年太长了,可能是三年的误记,首先周王朝不可能容忍他这么久不朝觐吧,早打上去了,虽然燕国确实一直在追杀他们,追杀了一千多年(也是很长情了x);其次假定箕子五十岁去的朝鲜(据不可靠文献记载是五十三岁),且不说他能不能活到六十多,都一把老骨头了他能从东北一路坐马车到陕西再回去吗[笑哭]?
第139章第一百三十九章故墟可惜这里已经没……
在卫邑暂歇了一夜,谈了些朝歌的旧事与政务,微子启决定早日启程返回南亳。
康叔封不知怎样与箕子相处,恰好借此机会避开,“宋公今日返回,我带人前去相送,那位长辈就劳太史和大巫陪同了。”
辛甲知道他的心思,宽慰道:“箕子曾是商王的太师,在各族与殷民之间很有威望,且与你父亲有旧,深受他景仰,对待旁人难免傲气一些,即便是太公也与他谈不来,倒也不是对康叔有所轻视。”
康叔封仍客气谨慎地应道:“箕侯是长者,我不敢妄议,更不敢有所怨怼。”
箕子打算在返回冀北之前去殷都看看,由辛甲、白岄和太史违陪同。
被废弃的大邑内一片狼藉,春草从无人修葺的道路旁生长出来,树木多被焚毁,少数半枯的根基上探出新绿的嫩枝。
曾经耗费无数人力开凿的、笔直的沟渠内如今填满了灰土,水流已经断绝。
唯有卵石、螺贝、陶片与碎骨铺成的道路还在,积年碾压而成的车辙痕迹缕缕交汇,仍清晰可见。
放眼望去,四处墙垣缺损,地面上残留着烧得看不出原状的焦黑木炭。
巫祝们移开了目光,不愿细看眼前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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