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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词,词典解释曰:“谓空无所有而冒充阔人或学者。”
他说:“中国的读书界究竟有进步,读者自有确当的批判,不再受空心大佬的欺骗了。”
这种文界的空心大佬,比之政界的空心大佬,那可逊色多了,简直小巫大巫之差。
尤其在封建社会的官吏队伍里,这类货色是占相当比例的。
读一读《官场现形记》或《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就会知道空心大佬在中国这片土地上,是多么的源远流长了。
这些老爷们看起来正襟危坐,不苟言笑,道貌岸然,一言九鼎,做党国栋梁、朝庭柱石状,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而实际上,不但少才,尤为缺德,做官唯知哼哼哈哈,为民了无半点实事。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时,尚能遮人耳目,一在其位,一谋其政,就洋相百出了。
《红楼梦》里的贾政老先生,说句不恭的话,恐怕就是这种处于尴尬状态中的典型形象。
在古典文学作品的人物画廊中,还很难再找到这样一个严肃正经,煞有介事的无能、无为、无用、无聊赖的“四无”
人物。
在我们周围,这种比贾政还不如,严格讲狗屁也不是的沐猴而冠者,屡见不鲜,很领教过的,所以颇有现实意义。
因此不能不遗憾聪睿智慧如司马光者,竟未能在这部巨著中,指出帝王在择人时,应该识别这类貌似谨厚的“乡愿”
,如何不被他们那种伪“德”
的外衣而蒙蔽,以致窃居权柄,误国祸民,实在是此书的美中不足了。
在历代统治者中间,只有曹操用人堪称一绝。
因为他很自信,他也有网罗人才、驾驭人才、以天下人才皆为己用的魄力。
所以他的用人标准,就是重在才干二字,公元201年,他下了一道《求贤令》,明确提出“唯才是举”
,214年,在《敕有司取士毋废偏短令》中,再次强调:“夫有行之士,未必能进取,进取之士,未必能有行也。
陈平岂笃行,苏秦岂守信邪?而陈平定汉业,苏秦济弱燕。
由此言之,士有偏短,庸可废乎?”
到了217年的《举贤勿拘品行令》,索性点透了:“或不仁不孝而有治国用兵之术,其各举所知,勿有所遗。”
但在中国长期的封建社会里,那种官僚架构、等级制度、门第观念、和儒学礼教,万变不离其宗的一个主旨,就是要拼命抑制、束缚乃至扼杀人的个性。
最怕个性的自由发展,造成对统治者专制体制的不利影响。
贾政这一班假道学、伪君子,每朝每代总能满身朱紫,吃香喝辣。
就因为他们个性泯灭,只知等因奉此,唯唯诺诺,自然越低能,越弱智,也越好进行领导。
若是按曹操那一套“唯才是举”
的干部政策,一个个都出类拔萃,卓尔不群,不就衬得皇帝倒成了饭桶了吗?若从唯辟作福、唯辟作威的皇帝考虑,用一帮白痴,恐怕倒是最得心应手的。
贾政的悲剧,就在于他有点学问,并不大,有点本事,很有限。
然而,他自视甚高,别人也把他抬得很高,于是下不来了。
这类上不去下不来地端着架子的半吊子,在现实生活里,不也比比皆是吗?
在文坛上,披着名作家的外衣,却无人知道他写出过什么名作品;打着大作家的招牌,却无人晓得他有哪些大作品,也是屡见不鲜的怪现象。
可这样的人,却因为经常被让到主席台上落座的缘故,便也敢张嘴大讲特讲,指点江山,挥斥方遒,挺像那么一回事的,令人啼笑皆非。
贾存周本想凭个人努力,正经从科甲考个出身,好像未能如愿,谁知是考砸了呢,还是压根就没敢去考,结果靠老子死后奏上一本,蒙皇上的恩典,补了一个工部的额外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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