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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张离开泰东后,一同到过一次新加坡,沈因为是“诗人”
,偶尔在和我通信。
但他们到了新加坡之后,也没有得到成功。
在一九二四年我回到上海的时候,他们也回到上海。
张在商报馆里编本埠新闻,沈是赋闲着的。
沈的家——记不清晰了——似乎是住在高昌庙附近。
他有一次引我到他家里去过,因为要去看他父亲的病。
他的家实在是很寒伧的,既逼隘而又肮脏。
他的老人患着瘫症,睡在楼上,楼的空间几乎被一张床所独占着的。
当时我才从医科大学毕业不久,听诊器、橡胶槌之类西医所必具的法宝,是随身带着的。
我替他的老人验了瞳孔,敲了膝反射,听了听心音,我断定了那病症是Tabes dorsalis。
那是无法医治的。
后来的结果是怎样,我可不清楚了。
我生平替人诊病,除掉在学校时的实习之外,就只有这一次。
但也没有主方,没有受什么脉礼,只是为相熟的人尽尽心而已。
沈的生活是那样的情况,张也相差无几。
因此,在五卅惨案发生以后,他们两人又起心想做点书生意。
这次,自然又来找我。
我便把那《三个叛逆的女性》交给了他们。
上海的商家惯例是以端午、中秋、年底三关结账的。
他们在端午过后把书拿去付印,因而印刷,纸张等费便可以捱到中秋,等到中秋来时,卖书所得的钱已可以周转了。
故尔他们的成本,我知道,就是出了些钱来租了一间办事室,在福州路上正对着棋盘街口的一家门面极窄小的药店的楼上。
书出后,他们起初是找那药店代售的。
但不久,他们竟把那药店顶过来,便成为了自己的门面。
这,便是光华书局的诞生史。
它在出了我的《三个叛逆的女性》之后,接着便是我的《文艺论集》,接着又是达夫的《文艺论集》。
此外在中秋节前后又发行了创造社所编的《洪水》半月刊。
那书店,可以说是作为创造社的托儿所的形式而存在的。
这关系在后来创造社被封以后是尤其显著。
但这托儿所在现在是已经化为乌有了。
可怜创造社所托的儿,或者仅是我自己的儿,竟遭了那不良的褓母辗转的卖身,到了现在有好些竟连下落都不知道了。
漆树芬住在霞飞路上的一个弄巷里,和环龙路四十四号弄背抵背。
他是那年春季,由日本的京都帝大经济科毕业回到上海的。
他是河上肇博士的弟子。
漆的号叫南薰,本来是四川成都府中学的同学,要低我一级。
在民国四年(一九一五),我留学日本的第二年,他也到了日本。
同在东京,算又相处了半年。
虽然不同居,但于礼拜日或节日是时相过从的。
但不久便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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