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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家之梦
少年的心,天上的云。
中学阶段,我曾有过许多梦想,并不是只想搞文学艺术。
因为班上有一些同学体育上很行,有的在全国速滑比赛中夺到名次,有的学校准假到外地去参加举重比赛,引得一大批同学,包括我这种那时其实是瘦弱多病的男生,都一度迷恋于体育。
于是在我的床头,普希金和罗曼·罗兰的画像竟被挤到了一边,而陈镜开、黄强辉、赵庆奎这些当时的举重明星照片竟占据了中央位置……不过那也仅是一阵旋风,现在想起来,真忍俊不禁。
我生在四川成都育婴堂街,童年在山城重庆南岸度过,八岁后定居北京再没有离开,对山城重庆的回忆虽然模糊,却还很生动,仿佛大写意的水墨画。
就是在文学艺术这个领域里,我首先选择的,也并不是文学。
上面讲过,我少年时代曾迷恋两种游戏,一种游戏是“编辑出版”
文艺杂志。
另一种呢?便是“自编自导自演自观”
戏剧。
怎么个搞法?将我家的椅子,当作一个舞台,用一些铅丝、碎布、头巾,构成前幕、侧幕、天幕,然后或自己画,或从画报上剪,弄出一些房子呀、树木呀之类的“景片”
,还用手电筒“布光”
,于是便可“开演”
了。
“演员”
有时连纸人都不是,就用一些玩旧了不成套的积木片儿,依据我的想象,用手把它们挪来挪去,这个要把那个打死,于是嘴里一声“砰”
,手指便扳倒一个,另一个则晃三晃——因为他后悔不迭,心中发虚,等等。
那时已有十三四岁了,这样一个人玩,从旁看去,大约近乎疯癫,然而我就那样度过了许多课余时光。
再大一些,不这么玩了。
不再是随父母兄妹去剧场观剧,而是自己一个人去了。
那时我家离首都剧场不远,因此我几乎看过那一时期北京人民艺术剧院上演的每一个剧目,从最优秀的剧目到演过就算的剧目,我全看过,有的还不止看过一遍。
比如,我记得那时我至少看过五次《雷雨》。
有一回大约是演蘩漪的吕恩病了,结果原来演鲁妈的赵韫如改演蘩漪,这样我就在很近的时间内既看了赵韫如演鲁妈又看了她演蘩漪。
印象之中,我以为她演蘩漪更为出色,我不明白为什么导演却认为她在正常情况下只能演鲁妈。
在高三毕业前夕的新年晚会上,我导演并演出了一出小剧,好像是一出讽刺美国社会畸形现象的喜剧,剧本是从当时一本杂志上选的。
一贯连起立回答老师问题也不免脸红的我,竟突然以喜剧角色面目出现在同学们面前,自然令他们大吃一惊。
但也仅只是吃惊而已,剧终时,观众们只忙着嗑他们的瓜子,似乎没有几个鼓掌的。
可是我却狂妄地认为自己可以去当戏剧家了。
高三毕业后,我去中央戏剧学校一试,居然好意思报导演系。
记得初试时我朗诵了鲁迅的《狂人日记》和郭沫若《女神》中的一首短诗,我激动得要命,末了主考教师不得不首先对我说:“你干吗那么使劲地嚷呢?”
但是初试的五百多名考生经过筛汰后,留下的三十来个可以复试的考生中,仍然有我。
我的小品考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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