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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衙役应声上前,正要拉扯沈砚,忽然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住手!
这位公子并非外人,是我等候之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月白襦裙的女子快步走来,身姿窈窕,面容清丽,眉宇间带着几分医者的沉静与干练。
她头上梳着简单的双环髻,插着一支银簪,腰间挂着一个药囊,行走间裙摆微动,如同月下梨花。
正是苏微婉。
苏微婉是苏州回春堂的医女,其父苏振邦早已书信告知她沈砚将至南京,让她提前等候,协助查案。
她刚在附近的客栈安顿好,便听闻烟雨舫出事,担心沈砚可能牵涉其中,立刻赶了过来,恰好撞见周虎要驱赶沈砚。
“你是什么人?”
周虎皱眉打量着苏微婉,语气依旧不善。
“民女苏微婉,乃苏州回春堂医女,”
苏微婉亮明身份,目光落在地上的死者身上,神色凝重,“听闻此处有人猝然离世,民女略通医术,或许能为大人提供些许线索。”
说着,她不等周虎应允,便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检查死者的尸体。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业,先是翻看死者的眼睑,又探了探颈动脉,再仔细查看死者的口鼻与指甲,眉头渐渐蹙起。
沈砚站在一旁,看着苏微婉熟练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两人曾多次联手查案,早已形成默契,此刻无需多言,仅一个目光交汇,便已明白彼此的意思——这起命案绝非简单的猝死,其中必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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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虎见苏微婉举止得体,不似寻常女子,又听闻是医女,便也不再阻拦,只是站在一旁监视,口中嘟囔道:“好好的宴席,怎么就死人了?该不会是饮酒过量猝死吧?”
苏微婉检查完毕,站起身来,对周虎道:“捕头大人,死者瞳孔散大,口鼻无异味,皮肤弹性正常,并非常见的酒精中毒或急性病症猝死之状,倒像是……中了某种奇特的毒物。”
“中毒?”
周虎一惊,“可桌上的酒菜看起来都好好的,也没什么异味啊?”
沈砚接口道:“未必是酒菜本身有毒,或许是毒物混在其中,不易察觉。
方才我见那碟桂花糕的糖霜颇为异常,还有一丝异香,或许值得细查。”
周虎将信将疑地看向桌上的桂花糕,却并未上前查看,只道:“此事自有官府处理,你们且站在一旁,不许再妄动。”
就在这时,沈砚注意到烟雨舫的老板娘赵三娘正站在舱门处,神色慌张,眼神躲闪,双手紧紧攥着一块手帕,仿佛在掩饰什么。
她约莫三十余岁,身着锦绣衣裙,妆容精致,却难掩眼底的慌乱。
趁着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死者身上,她悄悄退回船舱,片刻后又走了出来,手中原本握着的一个描金酒壶不见了踪影。
沈砚心中记下这一细节,目光又扫向围观的人群。
人群中各色人等都有,有衣着华贵的富商,有文人墨客,也有寻常百姓,大多面露惊惶或好奇。
但在人群边缘,一名身着青衫的老者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看着地上的死者,神色复杂难辨,既有一丝惋惜,又似有几分释然,还夹杂着些许难以言说的沉痛。
他并未像其他人那样议论纷纷,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了片刻后,便转身默默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秦淮河的夜色中。
沈砚记住了老者的模样,心中暗忖:此人眼神不凡,绝非普通百姓,他与死者之间或许有着某种联系。
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南京知府徐渭带着几名衙役匆匆赶来。
徐渭身着藏青色官袍,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文人的洒脱与官员的威严,虽年仅三十余岁,却已是政绩斐然,在南京颇有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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