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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流民越来越多,河工们怨气冲天,听说已经有人私下串联,要暴动了!”
“三百万两修堤银半月前就已到账?”
沈砚心中一动,这与文书中所说的“修堤工程停滞”
似乎存在矛盾,若银两已到,为何河工还会饥寒交迫?其中定然有猫腻。
“千真万确!”
驿卒笃定地说,“小的有个表弟在河道总督府当差,是他偷偷告诉小的,银两早已到账,只是不知为何,并未用于修堤和赈济河工。”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几分担忧,“大人,您可得小心些,如今兰考那边局势混乱,不仅有流民,还有躁动的河工,怕是不太安宁。”
沈砚点点头,示意亲兵给驿卒一些碎银,又问道:“驿站里可有热饮?一路风尘,想喝些暖身子的。”
驿卒连忙应道:“有有有,灶上正煮着胡辣汤,是本地的吃食,能驱寒暖身,大人稍等,小的这就去端。”
不多时,驿卒端来几碗胡辣汤,还有一摞粗粮饼子。
胡辣汤盛在粗瓷碗里,汤色浑浊,里面有少量的粉条、豆腐丁和青菜叶,胡椒的辛辣气味扑面而来。
沈砚端起一碗,喝了一口,辛辣的汤汁滑入喉咙,带着几分暖意,驱散了一路的疲惫,但味道却有些寡淡,显然是食材匮乏,盐和油都放得极少。
苏微婉也尝了一口,微微蹙眉,她自幼医术精湛,对食材的品质极为敏感,这胡辣汤里的食材不仅量少,还带着几分霉味,显然是存放了许久的陈粮。
就在这时,灶房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
沈砚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中年妇人正坐在灶前抹眼泪,她穿着粗布衣裳,手上布满老茧,正是煮胡辣汤的摊主。
“大嫂,为何哭泣?”
沈砚走上前问道。
那妇人见是身着官服的沈砚,连忙起身行礼,泪水却流得更凶了:“大人,小妇人的丈夫和儿子,都是兰考的河工,黄河决堤那天,他们正在堤上干活,至今生死未卜。”
她哽咽着说道,“听说河工们连胡辣汤都喝不上,只能啃干硬的杂粮饼,小妇人这心里……实在难受。”
“你怎么知道河工们喝不上胡辣汤?”
沈砚追问。
“是同村的河工逃出来说的。”
妇人擦了擦眼泪,“他说包工头赵虎克扣口粮,朝廷发的粮食和工钱,大多被他贪墨了,河工们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干重活,不少人都病倒了,还有些人……已经跑了。”
“赵虎?”
沈砚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又问道,“那修堤银的事,你可听说了什么?”
妇人摇摇头:“我们都是普通百姓,哪里知道这些朝廷大事,只盼着大人能为我们做主,找到我的丈夫和儿子,让河工们能有口饱饭吃,早日修好堤坝,我们也能重返家园。”
她说着,又要跪下磕头,被沈砚连忙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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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放心,朝廷派我们前来,就是为了查清楚此事,严惩贪腐,安抚百姓。”
沈砚语气诚恳,“你先安心在此等候,待我们到了兰考,定会帮你打探家人的消息。”
妇人连连道谢,泪水再次涌出,这一次,却带着几分希望。
沈砚与苏微婉回到桌前,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三百万两修堤银半月前已到账,却未用于修堤和河工赈济;包工头赵虎克扣口粮、贪墨工钱;河工躁动,恐生民变。
这一条条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可怕的可能——修堤银被人挪用贪腐,而黄河决堤,或许也并非天灾那么简单。
“看来这河南之行,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苏微婉轻声说道,她放下手中的胡辣汤,心中已无半分食欲,“三百万两白银,绝非小数目,能如此明目张胆地挪用,背后定然有不小的势力。”
沈砚端起胡辣汤,又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却让他更加清醒:“越是复杂,越要查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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