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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后一乱,阴阳倒悬。”
道士抬手,拍了拍背上那串铜钱剑,叮当作响,像替自己打拍子。
“贫道在汴梁城门口睡了三年,只等一个骑黑马、刀鞘无刀的人。
如今人等着了,话也递了。”
说完,他牵驴欲返。
雪深没踝,瘦驴四蹄却轻得像不沾地,倒曳出一串铜钱状的蹄印。
王舜臣啐道:“装神弄鬼,坏我军心。”
范正鸿忽道:“先生留步,是否愿意入账一叙”
“善”
道士回身,青白脸上浮出一点笑,像冰面裂开细纹。
“将军敢留,贫道就敢进。”
驴头一拨,铜钱剑哗啦作响,径自往军阵里走。
王舜臣欲拦,范正鸿抬眼一瞥,他便收弓让开,只低声道:“范爷,营中不可留生人。”
“他不算生人。”
范正鸿抖缰转身,“他是能人”
王舜臣愣住,再看那道士,驴背上的身影已没入黑甲之间,像一滴墨掉进雪里,转眼无踪。
……中军帐很快扎好,火盆三只,照得帐壁通红。
范正鸿卸了斗篷,只穿玄色绵甲,左臂旧创未裹,血痕透衣,却先斟一碗热酒,推给对面。
道士盘腿坐在羊皮褥上,驴拴帐外,铜钱剑横放膝前,仍贴那张膏药,像永远撕不下来。
“先生贵姓?”
“无名无姓,将军若嫌麻烦,就叫‘李助’。”
“金剑先生,”
范正泓指节轻叩案面,“你方才那句‘先后一乱,阴阳倒悬’,可有解法?”
“有。”
铜剑用指甲在酒面画一道弯弧,“先见宋人之血,后见辽人之血,便可倒转回来。”
王舜臣按刀冷笑:“难不成让我等先杀自己人祭旗?”
“杀谁都是杀,”
道士右眼灯亮,“只看杀得值不值。”
范正鸿抬手止住王舜臣,继续问:“先生既投军中,可肯起一课,指一条明路?”
李助咧嘴,露出那个漆黑的豁口:“明路没有,死路倒有一条——将军敢走,贫道便陪。”
“怎么走?”
“改道。”
道士忽然伸指,蘸酒在案上划出一道歪线,从滹沱河斜插西北,经飞狐陉,直扑蔚州。
“蔚州?”
王舜臣皱眉,“那已越过代州军辖地,是辽人西路副帅萧庆的粮台。
孤军深入,一旦被困,连尸骨都运不回。”
“所以叫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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