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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做梦。
继续言说。
纵使长夜如墨——总有星火,在隔海相望的彼岸,彼此认出,彼此照亮,彼此说:‘原来你也在这里,原来我们做着同一个梦。
’”
写完,他唤来阿四——那个从河南逃难来、现在帮着跑腿送信的年轻人。
“阿四,去找冯四爷,让他通过老渠道,把这段话发给纽约的玛丽·温斯洛女士。”
贾玉振仔细叠好那张纸,“请她转交沃尔特·怀特先生。”
阿四郑重接过:“先生,要署名吗?”
贾玉振想了想:“就写:一个在重庆废墟中,听见了哈莱姆回声的中国人。”
阿四离开后,苏婉清轻声说:“玉振,你变了。”
“变了吗?”
“变得更……像一面镜子了。”
苏婉清说,“以前你的文字是刀,砍向黑暗。
现在……像镜子,照见别人的苦难时,也照见了自己。”
贾玉振看向窗外。
晨光正好,照在那些刻着捐赠者名字的砖瓦上,照在血书碑上,照在孩子们专注读书的小脸上。
早读的孩子们正在齐声背诵《平民千字文》里的一段:“人有志,不嫌贫。
书有字,能通神。
国虽破,心不灭。
待天明,万象新。”
背诵完,一个孩子举手问先生:“先生,‘万象新’是什么意思?”
教书的先生——是希望基金请来的老先生——想了想,说:“就是这世上所有的苦难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孩子似懂非懂,但点了点头。
贾玉振听着这段对话,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提笔,在新铺的宣纸上写下标题:《梦无疆》墨迹在纸上洇开,像某种无声的宣示。
而在大洋彼岸,哈莱姆的雪早已化了。
阳光照在第七大道上,露出底下原本的颜色——不是纯白,是混杂着泥土、血迹、泪水、烟蒂、口香糖残渣的、斑驳而真实的颜色。
就像梦想本身。
从来不是单一的白色,或黑色,或黄色。
它从来都是混杂的——混合着所有在夜里哭泣的眼睛的颜色,所有在压迫下依然挺直的脊梁的颜色,所有隔海相望、却能彼此认出的心跳的颜色。
而此刻,在重庆和纽约之间,在黄皮肤和黑皮肤之间,在长江和密西西比河之间——有一种颜色正在诞生。
它不属于任何种族,任何国家。
它只属于那些依然敢在黑暗中做梦的人。
它的名字叫:“不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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