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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茂山做最后挣扎,声音发虚。
李半城抬手截住话头,目光平静却带着千钧重压:“凶险,我知道。
但羽霏等不起。
那‘东西’被惊退一次,下次再来,必更凶猛。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陈先生,你不想知道你祖上那本相书,真正的力量在哪吗?答案,可能就在后山。”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蛊惑:“况且,赵德柱那边,我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
你若能解决后山之事,便是我李家恩人。
到时,区区一个赵德柱,我让他永远消失。
你也能名利双收,再不用过这担惊受怕的日子。”
威逼,利诱,再加点对力量的窥探欲,几股绳拧成索,套死了陈茂山的脖子。
退路,没了。
他颤抖着手,接过那沉甸甸的罗盘。
黄铜冰凉的触感激得他一哆嗦。
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那原本微颤的指针,像被无形磁铁吸住,猛地甩向一个方向,正对后山!
陈茂山差点把罗盘扔出去。
李半城眼中闪过“果然如此”
的光,拍了拍他肩膀:“看来,它选中你了。
准备一下,明晚子时,阴气最盛,‘它们’最活跃。
阿强陪你到山脚。”
明晚子时!
陈茂山魂不守舍送走李半城,抱着那仿佛活物的罗盘瘫在椅子里。
明晚,他就要去面对李半城都忌惮的东西了。
生死,解脱,还是万劫不复,快见分晓了。
这一夜,他彻底失眠。
把《麻衣神相》翻烂了,拼命记那些朱砂符咒。
尝试调息,心烦意乱,屁用没有。
指尖的刺痛感更强烈了,像催命符在响。
天蒙蒙亮时,他做了个决定。
找来纸笔,凭记忆把便签上模糊字迹和自己的推测全写了下来,“茅山弃徒”
、“驴仙转世”
、“相术反噬”
、李半城的可疑。
然后把这张纸仔细叠好,塞进《麻衣神相》的封皮夹层。
要是回不来,这本能揭开部分真相的书,也许还有机会重见天日。
第二天,白天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陈茂山坐立不安,吃什么都没味。
李半城没再露面。
...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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