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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媛趁着两人争吵,将弟弟田泽拉出人群,往路一边走了又走,耳根子清净了些。
将人上上下下的又检查了一遍,“告诉大姐,有没有哪里疼?”
田媛轻轻拍了拍弟弟身上的泥土,瞧见裤腿膝盖弯那破了个大洞,身上的蓝布短衫被撕破好几个口子,补过的一处灰布被扯掉了线正耷拉着,田媛无声的叹了口气。
田泽知道自己闯了祸,这个姐姐文静得很。
以前每次他闯祸,她就会什么也不说只哭。
有些不知所措的小男孩摇了摇头,偷瞄一眼姐姐随即低眸,“我没伤着,就是衣裳破了。”
“为什么打架?”
田媛其实已经知道了个大概,但还是得拿出长姐的威势来,神情严肃的望等着他。
田泽匆匆抬眸,随即将头低得更深,咬着下嘴唇一声不吭。
田媛瞧他那样就想起曾经的自己,想起小时候跟同学打架。
明知道母亲会生气,可她就是忍不了,对那个骂她是“私生女”
的同学挥了拳头。
“是不是骂爹瘫了,骂你没娘?”
田媛缓和下语气,柔声问他。
田泽倔强的偏着头,不服气的说,“他还骂你被人弃了,以后嫁不出去。
我没忍住就揍他了!”
田泽毕竟才七岁,委屈的泪水一下子就收不住了,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大姐,你不会嫁不出去的。
我长大有本事了,一定把你嫁出去。”
小男孩仰起头,一脸的认真。
田媛心头一暖,这个她才接触了半个月的弟弟竟会护着她了。
她爱怜的摸了摸弟弟的小脑袋,“姐信你!”
河边的这条小路尽头是一片杂树林,此时树林里钻出一位穿着湛蓝长袍清隽的少年。
这是许辰嘉七岁离开村子后第二次回来,上次是几个月前的清明。
他回村习惯走河边这条小路,为的是避开村子里的人。
当他从林子里钻出来才发现前面聚集了一堆人,妇人掐架争吵的声传来,大家都围着看热闹,没人注意到路尽头的他。
他要往村北头去,慌林子边立了两座坟头,是他爹娘的坟。
自从他去年偶然知道后,就想着回来拜祭。
只舅舅一直不许他回来,一提起大坝村就说是土匪窝,让他别忘了当年他父母去世后那些族叔伯们做的事。
可他想爹娘,在今年的清明摸黑回来了一次,找到爹娘的坟。
两座坟挨在一块,坟头立了石碑,也不知道谁立的。
两座坟杂草丛生,枯叶落满了坟边。
那一夜他靠在爹的坟头,摸着娘坟上的黑土,回想小时候一家人都好好活着的日子,想到总爱爽朗大笑的母亲,许辰嘉不自知的笑了,脸颊两边却挂了泪。
这次去县城附近的村落替舅舅的铺子收粮食,一出门就是好几个月,他想爹娘了。
夏季雨水多,心里记挂着爹娘坟头的杂草怕是又长了老高,从外面回来后连县里都没回直接来了村里。
自己的爹娘除了自己还记挂着,这世上还有谁记得他们呢!
去往村子北边也不是只有眼前的一条小路可走,但他多年没回过村里,就算村里人瞧见他,也不知道他是谁。
再瞧瞧人群的注意力都在吵架的人身上,也就懒得绕道了。
村里的热闹和他无关,他悄悄地回来,祭拜完就回县城,这是他原本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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