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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个心安。”
他收回目光,看向岩须,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行事但求无愧于心,见难能助则助,见义当为则为。
如此,夜里躺下,心里干净,便是了。”
岩须长老彻底怔住了。
他淡金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赵珺尧,仿佛要透过那平静的表象,看清内里那颗与寻常人族截然不同的心。
许久,他线条刚硬的脸上,缓缓地、缓缓地扯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不再有身为长老的沉重与忧色,也不再有任何试探与斟酌,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仿佛被什么温暖而坚实的东西熨贴过的释然与钦佩。
“好。
好一个‘图个心安’。”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端起石盏,与赵珺尧手中的酒盏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金石交鸣般的轻响,“这话,我岩须,记下了。
石人脑袋笨,但记性牢。
此心此诺,如石如金,永世不移。”
夜色渐深,星河璀璨。
喧闹的晚餐结束,众人各自散去歇息,准备迎接后续的旅程与挑战。
岩须三人被安排在灵沁院旁侧、几间空置的树屋中。
岩锤几乎是沾床就睡着,沉重的身躯躺下不久,便发出低沉而均匀的、如同远处闷雷滚过的鼾声,那声音穿透木壁,让隔壁树屋里向来警醒的谢惟铭,都微微地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阿狸却毫无睡意。
他独自坐在树屋那扇简陋的木门门槛上,背靠着冰凉的门框,仰头望着这片对他而言全然陌生的夜空。
在暗无天日、只有矿石微光和地火照明的地底矿脉深处生活久了,如此辽阔、深邃、缀满无尽星辰的天穹,对他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晚风带着草木清香和远山的凉意拂过他如岩石般的躯壳,带来一种与地底恒温迥异的、鲜活的触感。
他看得有些出神。
一阵极轻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夹杂着细微的呼吸,在他身边停了下来。
阿狸下意识地低头,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旁。
是寒珞。
她换了一身潘燕给她做的、更厚实些的浅色小衣,赤着脚丫,悄无声息地站在月光与树屋阴影的交界处。
淡紫色的眼眸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的、纯净的光,正静静地看着他。
她一只小手里,还握着一个没吃完的、红艳艳的果子。
阿狸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他有些手足无措,身体僵硬,不知该站起来,还是该说些什么。
寒珞看着他略显紧张的样子,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只没拿果子的小手,将一直握在掌心的、那个红艳艳的果子,朝着阿狸的方向,递了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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