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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说一句,祁稚眼前就浮现出温即明跪在漆黑潮湿的囚牢里,一袭白衣憔悴,虚弱咳血的场景。
祁稚本该痛快才对。
可她心里非但不痛快,就是一丝高兴也无。
她一会儿想,如此阴潮的环境,温即明关在这里受不受得了?
一会儿又想,如果当时温即明肯回头看她一眼,只要一眼就行,哪怕之后不救她,她也不会把温即明关在这种鬼地方。
这地方魔气萦绕,一般的修士都承受不住,更别说温即明一个废人。
想到这里,祁稚心中冒出一种莫名的不忍心。
可她转念一想,觉得不该心疼温即明,应该恨温即明才对,于是安慰自己:
本君还没有折磨够温即明,怎么可以让她死得轻易?
温即明还没有向本君低头认罪,哪怕她撑不住快死了,本君也要把她救回来!
想着想着,两人马上就要走到关押温即明的牢房。
祁稚心中的忐忑与不安越发明显,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向四周张望,似乎在找什么转移注意力。
突然,她拽了拽无时的衣袖,示意无时停下来。
“怎么了君上?”
祁稚指着旁边牢房里的囚犯说:“这个是什么?螳螂成精?她犯了什么罪?”
无时:“她,呃……她向自己的亲姐妹求欢被拒绝之后,活活生吃了她们,又说希望魔君赐死她,好去给姐妹殉情,所以就被关在这里了。”
“姐妹?到底是姐姐还是妹妹?”
“三个姐姐,一个妹妹。”
“……”
魔域经常发生这样的奇葩事,但祁稚只管打仗冲锋,对此般事情闻所未闻。
她一时心生好奇,正准备上前,仔细瞧瞧螳螂精的模样。
身后却响起来一道清冷而严肃的声音。
听到那声音的瞬间,祁稚的心脏似乎被人一把握住,惊恐、紧张,她几乎要控制不住,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跪下去:
“祁饮冰,你过来。”
砰——
祁稚脑袋里好像炸开了一样,缺失的某一部分记忆争先恐后钻了进去:
饮冰,是祁稚的表字,寓意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修真界的长辈大多给徒儿起道号,很少有表字,祁饮冰是独一份。
但伴随着饮冰二字来的,不是宠溺美好的回忆,而是惊慌,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惊慌。
腿还没跪下去,喉咙里的喊声先呜咽出来:“师尊。”
祁稚下意识抓紧无时,想拔腿往地牢出口跑,身子却不由自主转了过去——
那女人细眉凉薄眼,眉间一点朱砂痣,生得薄情中含了几分慈悲相。
她盘腿而坐,头戴玉冠发髻整齐,纵然在牢狱之中,姿态却依然雅正端方,身着白衣长袍,使她像飘飘乎坠入泥沼的一片白雪。
这位落魄却清绝的阶下囚,正是令新任魔君又恨又怕的师尊,温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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